「森林系給人的感覺太冷了,新娘本身就是一座冰山了,不需要更加冷豔。要性感!要暖色調!」酒德麻衣直接打回了提案,「要喚醒新郎好色的本能!」
「新娘的服飾搭配出來了,」服裝搭配師拿著草圖過來,「既然是東京愛情故事,就以東京流行風尚為主,這些衣服在店裡不難買到。」
「裙長減十釐米。」酒德麻衣扔回方案。
「出門度假會大幅度地提升感情,東京附近的溫泉鄉是個不錯的考慮」情感諮詢師舉手發言,「能給他們安排溫泉旅行麼?」
「方案駁回,新娘身體不好,白天可以外出活動,晚上必須回到旅館住宿!」
方案不停地被制定出來,又不停地否決,只有少數能僥倖在酒德麻衣的魔爪下倖存。酒德麻衣制定了獎金制度,專家組花越少的時間讓新郎新娘心心相印,他們能夠獲得的獎金就越高,所以專家們使出渾身解數,想出的招數有的旖旎浪漫,有的淫賤下流。那位神婚事務所的羽田經理還沒有出手的機會,但在節目結束前又不能離開排程中心,苦悶之下只有以健身自娛,他帶了一對啞鈴,在大廳的角落裡操練開來,藉此消耗渾身上下使不完的勁兒,只等前線路明非表白繪梨衣說yes,他就跑步入場,一邊向專家團的各位紅娘派發請柬,一邊撒花護送新人去往婚姻殿堂。
路明非當年成績不濟,深深羨慕那些能保送上清華北大的優等生,如今卻能享受這免見丈母孃免送聘禮免買婚房的三免婚姻直達車服務,可惜他還未意識到自己處在如此巨大的幸福中,正在情人旅館的浴缸中鼾聲大作。
「婚禮要在明治神宮辦也是老闆交代的吧?」蘇恩曦緩緩地問,「跟愷撒選擇的婚禮場地一模一樣。」
「是。那間神婚事務所也是老闆找的,全日本還真只有他們家能搞定明治神宮的婚禮。那座神宮是天皇家族的轄地,歸宮內廳管理,神婚事務所其實就是宮內廳自己辦的盈利機構。」
「有時候我覺得老闆是個渾蛋,可有時候我覺得他簡直是路明非的親爹。」
「怎麼忽然這麼說?」
「你不覺得他很在意路明非的感受麼?」蘇恩曦看了灑德麻衣一眼,「想想當路明非知道愷撒計劃在明治神宮舉辦婚禮時的心情,應該很不好受吧?可自己是個沒錢沒勢的衰仔,什麼都做不到,只能看著喜歡的姑娘跟別人手拉手地念誓言交換戒指,在恢弘的明治神宮裡把一生寄託給另外的男人。如果他真是個沒錢沒勢的衰仔也就只有認命了,可他是老闆要罩的人,老闆這次處處都是針對愷撒,他要給路明非找更好的新娘,製造最完美的愛情,辦更隆重的婚禮……就像一個要跟人鬥氣的小孩。」
酒德麻衣一愣。
「我也搞不懂。一直以來路明非都是老闆操縱的傀儡,幫助老闆一步步實現他的計劃。但傀儡最終是要被拋棄的,這是常理。可是這一次老闆的表現很古怪,他好像是真的要給路明非找個女孩,而且想方設法要讓那個女孩愛上路明非。他操縱著路明非去跟愷撒競爭,其實他原本根本不需要這麼做,愷撒和諾諾的婚約跟我們的計劃完全無關。」蘇恩曦壓低了聲音,「唯一的解釋就是愷撒的高調激怒了老闆,傀儡師不滿於有人欺負他的傀儡……可在你心裡老闆是這麼個多愁善感的人麼?」
「不,從我和他見的第一面起,他一直都是暴君。」酒德麻衣聲音極低,但說得斬釘截鐵。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沒有來電顯示。
「姑娘們辛苦了!我們的新郎新娘還好麼?」老闆的聲音一如既往,活潑輕佻。
「事情正按您的計劃發展,專家組都已經到齊。今天沒什麼進展,從明天開始,代號‘tokyolovestory’正式啟動。」
「有這樣強大的專家組支援,幾天內他們能愛上對方呢?」
「爭取在半個月內。」
「七天。」
「七天?」酒德麻衣吃了一驚,即便是閃婚七天也太快了,況且上杉繪梨衣和路明非根本還沒來電。
「我們只有七天時間,六天之內讓他們相愛,第七天的落日時分,他們的婚禮將正式開始。」老闆笑,「上杉家主是絕世美人,每個男人都該愛她。」
「可陳墨瞳對路明非的影響太大了。」
「我讀過一本書,書上說這個世界上有兩萬個人是會跟你一見鍾情的,可惜終你一生都未必能遇見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一見鍾情不是個魔法,它是命運。陳墨瞳是路明非命運線上的第一個人,我希望上杉繪梨衣是第二個。第一次遭遇命運的時候我們措手不及,所以在命運面前慘敗,第二次我們已經全副武裝,我們不能在同一件事上失敗兩次。」老闆緩緩地說。
「當然,如果失敗了也蠻好,這樣我們的路明非小天使就會在絕望的深淵裡跌得更深一點啦!」一瞬間老闆又換了淫賤歡樂的調子。
「七天是死限?」酒德麻衣問。
她並沒聽懂老闆話裡的意思,但命令已經完整地傳達到了,忍者就像軍人,只要命令是清晰的,就不用去問命令背後的原因。
「是,希望新娘能活到婚禮那天。」老闆結束通話了電話。
蘇恩曦和酒德麻衣對視一眼,老闆的話裡透出明顯的資訊,上杉繪梨衣所剩的壽命可能並不多了。
酒德麻衣說得沒錯,老闆從來都是位暴君,他從不會多愁善感不會在無聊的事情上浪費精力,這一次他送給路明非的,又是有毒的禮物。
註釋
日語「抱歉」的意思,是比較口語化的說法。
roger,英文「收到」的意思,多用於無線電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