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小坡也很羨慕嗗拉巴唧的弟弟:「他拿票買來錢,當然可以再拿錢買些玩藝兒了?」
「買?還用買?錢就是玩藝,除了小孩子,沒有人愛要錢!」
兩個人談高了興,也不知道是走到那兒去啦。小坡問:「你們買東西也不用錢嗎?」
「當然不用錢!進鋪子愛拿什麼就拿什麼。你要願意假裝給錢呢,便在口袋掏一掏,掏出一個樹葉也好,一張香菸畫片也好,一把兒空氣也好,放在櫃檯上,就算給錢啦。你要是不願意這麼辦呢,就一聲不用出,拿起東西就走。」「鋪子的人也不攔你?」
「別插嘴,聽我說!」
小坡嚥了口氣。
「你要是愛假裝偷東西呢,便拿著東西,輕手躡腳兒的走出去,別叫鋪子裡的人看見。」
「巡警也不管?」
「什麼叫巡警啊?你可別問這樣糊塗的問題!」
小坡本想告訴他,馬來巡警是什麼樣子,和他自己怎麼願當巡警;一看嗗拉巴唧的驕傲勁兒,他又不想說了。待了一會兒,他問:
「假如我現在餓了,可以到點心鋪白拿些餑餑嗎?」「又是個糊塗問題?當然可以,還用問!況且,你是真餓了不是?為什麼你說‘假如’?你說‘假如’你餓了,我要說,你‘假如’不餓,你怎麼辦?」
小坡的臉又紅了!搭訕著往四外看了看,看見一個很美麗的小點心鋪。他走過去細看,裡面坐著個頂可愛的小姑娘,藍眼珠兒,黑頭髮,小紅嘴唇,粉臉蛋兒,腦後也戴著一對大眼鏡兒。小坡慢慢的進去,手在袋中摸了摸,掏出一些空氣放在小桌兒上。小姑娘看了看他,抿著嘴笑嘻嘻的說:「要什麼呢?先生!」
小坡伸著食指往四圍一指,她隨著手指看了看。然後她把各樣的點心一樣拿了一塊,一共有二十多塊。她一塊一塊的都墊上白紙,然後全輕輕的放在一支小綠竹籃裡,笑著遞給小坡。跟著,她拿出一個小白綢子包兒來,開啟,也掏出一點空氣。說:「這是找給你的錢,你給的太多了。」小坡樂得跳起來了!
「喲,你會跳舞啊?」小姑娘嬌聲細氣的說,好象個林中的小春鶯兒。
「會一點,不很好。」小坡很謙虛的說。
「咱們跳一回好不好?」小姑娘說著,走到櫃檯的後面,捻了牆上的小鈕子一下,登時屋中奏起樂來。她過來,拉了拉小裙子,握住小坡的手。小坡忙把籃子放下,和她跳起來。她的身體真靈活輕俏,腳步兒也真飄颼,好象一片柳葉似的,左右舞動。小坡提心吊膽的,出了一鼻子汗,恐怕跳錯了步數。「點心在那兒哪?」嗗拉巴唧在門外說。
「籃子裡呢。」小坡回答,還和她跳著。
嗗拉巴唧進來看了看小綠籃子,說:「你剛才一定是伸了一個手指吧?你要用兩個頭指,她一定給你一樣兩塊!」
「饞鬼!」小坡低聲的說。
「他是好人,不是饞鬼!」小姑娘笑著說:「我們願意多賣。賣不出去,到晚上就全壞了,多麼可惜!我再給你們添幾塊吧?」
小坡的臉又紅了!哎呀,影兒國的事情真奇怪,一開口便說錯,簡直的別再說了!
「不用再添了,小姑娘!」嗗拉巴唧說:「你看見鉤鉤了沒有?」
「看見了!」小姑娘撒開小坡的手,走過嗗拉巴唧那邊去:「跟著個大老虎,是不是?」
嗗拉巴唧的鼻子縱起來,耳朵也豎起,好象個小兔:「對呀!對呀!」
「老虎在這兒給鉤鉤買了幾塊點心,臨走的時候,老虎還跟我握手來著呢!」小姑娘拍著手說。
「這一定不是那個專愛欺侮小姑娘的四眼虎!」小坡說。「少說話!」嗗拉巴唧瞪了小坡一眼。
「你要是這麼沒規矩,不客氣,」小坡從籃子裡拿起一塊酥餅:「我可要拿點心打你了!」
嗗拉巴唧沒答理小坡,還問小姑娘:「他們往那邊去了呢?」
「上山了。老虎當然是住在山上!」小姑娘的神氣似乎有點看不起嗗拉巴唧。
「該!」小坡咬了口酥餑餑。
「山在那裡呢?」
「問老虎去呀,我又不住在山上,怎能知道!」小姑娘嘲笑著說。
「該!」小坡又找補了一口酥餅。
嗗拉巴唧的臉綠了,原來影兒國的人們,一著急,或是一害羞,臉上就發綠。
小姑娘看見嗗拉巴唧的臉綠了,很有點可憐他的意思。她說。
「你在這兒等一等啊,我去找張地圖來,也許你拿著地圖可以找到山上去。」
小姑娘慢慢的走到後邊去。嗗拉巴唧急得什麼似的,拿起點心來,一嘴一塊,惡狠狠的吃。小坡也學著他,一嘴一塊的吃,兩人一會兒就把點心全吃淨了。嗗拉巴唧似乎還沒吃夠,看著小綠竹籃,好象要把籃子吃了。小坡忙著撿起籃子來,放在櫃檯後面。
小姑娘拿來一張大地圖。嗗拉巴唧劈手搶過來,轉著眼珠看了一回,很悲哀的說:「只有山,沒有道路啊!」「你不要上山嗎,自然我得給拿山的圖不是!」小姑娘很得意的說。
「再說,」小坡幫助小姑娘說:「拿著山圖還能找不到山嗎?」
「拿我的眼鏡來,再細細看一回!」嗗拉巴唧說。小姑娘忙把眼鏡摘下來,遞給他說:「這是我祖母的老花鏡,不知道你戴著合適不合適。」
「戴在腦後邊,還有什麼不合適!」嗗拉巴唧把眼鏡戴在腦杓上,細細看著地圖。看了半天,他說:「走哇!這裡有座狼山,狼山自然離虎山不遠。走哇,先去找狼山哪!拿著這張地圖!」
小坡把地圖摺好,夾在腋下,和小姑娘告辭,「謝謝你呀!」嗗拉巴唧向小姑娘一點頭,慌手忙腳的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