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是不至於此的,我想。不過,謠言這東西,卻確是造謠者本心所希望的事實,我們可以藉此看看一部分人的思想和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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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國九年七月直皖戰爭開手;八月,皖軍潰滅,徐樹錚等九人避入日本公使館。(6)這時還點綴著一點小玩意,是有一些正人君子——不是現在的一些正人君子——去遊說直派武人,請他殺戮改革論者了。終於沒有結果;便是這事也早從人們的記憶上消去。但試去翻那年八月的《北京日報》,還可以看見一個大廣告,裡面是什麼大英雄得勝之後,必須廓清邪說,誅戮異端等類古色古香的名言。
那廣告是有署名的,在此也無須提出。但是,較之現在專躲在暗中的流言家,卻又不免令人有「今不如古」之感了。
我想,百年前比現在好,千年前比百年前好,萬年前比千年前好……特別在中國或者是確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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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報章的角落裡常看見對青年們的諄諄的教誡:敬惜字紙咧;留心國學咧;伊卜生(7)這樣,羅曼羅蘭那樣咧。時候和文字是兩樣了,但含義卻使我覺得很耳熟:正如我年幼時所聽過的耆宿的教誡一般。
這可彷彿是「今不如古」的反證了。但是,世事都有例外,對於上一節所說的事,這也算作一個例外罷。
五月六日。
本篇最初發表於一九二六年五月十七日《語絲》週刊第七十九期。
(2)此段引自陳西瀅在《現代評論》第三卷第七十一期(一九二六年四月十七日)發表的《閒話》。他在文中先舉《吶喊》作為中國新文學運動最初十年間的短篇小說的代表作品,接著就攻擊魯迅的雜文。
(3)見塞萬提斯著《堂·吉訶德》第五、六章。關於說塞萬提斯「像叫化子」的話,參看本卷第239頁注(39)。
(4)衛道的新聞記者,圓穩的大學校長指成舍我、蔣夢麟等人。據一九二六年四月二十八日上海《時事新報》和同年五月一日廣州《嚮導》週報第一五一期報道,自標榜「撲滅赤化」的奉軍及直魯聯軍進佔北京,並採取槍斃《京報》社長邵飄萍等嚴厲鎮壓手段後,北京報界和學界一片恐慌,《世界晚報》成舍我、《中美晚報》宋發祥和「素號穩健的北大代理校長蔣夢麟」等均先後逃匿。
(5)「火炎昆岡,玉石俱焚」語見《尚書·胤徵》,好壞同歸於盡的意思。
(6)指一九二○年七月北洋軍閥直皖兩系之間的戰爭。直系軍閥以曹錕、吳佩孚等為首;皖系軍閥以段祺瑞、徐樹錚等為首。戰事於七月中旬開始,不數日皖軍潰敗;北洋政府於七月底免去段祺瑞一切職務,並通緝徐樹錚、曾毓雋、朱深、李思浩等十人。除李思浩外,其他九人都逃入日本公使館。下文所說的廣告,不見於《北京日報》;
究系何報,未詳。
(7)伊卜生(h.ibsen,1828—1906)通譯易卜生,挪威劇作家。主要作品有《玩偶之家》、《國民公敵》等。「五四」時期它們曾被介紹到中國來,在當時反對封建主義和婦女解放的鬥爭中,曾起過積極的作用。但是,作品中的個人主義思想和反群眾的情緒,也曾被胡適等利用來進行反動宣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