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他,潛伏在你身後

暗戀者的救贖 樊樹 第2頁,共2頁

「孫哲?」宋誠依然不是很確定。

「對呀,貴人多忘事。」孫哲還沒說完,就被宋誠拖進辦公室。宋誠關好門,從門上的玻璃看出去,還有幾個人在偷笑。

「你的頭髮怎麼弄成了這樣?」「哥!」

宋誠立馬打斷:「別叫我哥,有什麼事?」如果可以,宋誠想下逐客令了。「我想起來,那個男人是誰了。」

俞笑沒想到門口站著的是宋誠,這個她既想見,又不敢見的人。

俞笑招呼宋誠坐在客廳沙發上,她來到廚房,開啟冰箱。冰箱裡沒什麼東西,她從底部拿出一瓶裝的咖啡,見昨天是保質期的最後一天,只好無奈地倒了杯水,端到客廳時她看到宋誠正看著掛在牆上的婚紗照。

「你們拍婚紗照了嗎?」俞笑問道。「哦,還沒。」

俞笑在對面落座後,宋誠說:「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掌握的情況了嗎?」

俞笑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剛好門外傳來鄰居馴狗的聲音,持續了好幾分鐘,兩個人很有默契地保持著沉默,門外的鄰居終於牽著他的狗下樓了。

宋誠決定先發制人:「是不是跟你老公朱鶴有關?」

俞笑愕然,她沒想到宋誠會提到朱鶴。她的腦子快速轉了一遍,到底是哪裡出現了問題,但表情仍保持著平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四年前的死者張怡然和朱鶴認識。」「啊!」這出乎俞笑的意料。

宋誠一直觀察著俞笑的表情,她比想象中要知道得更多。

俞笑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我在想,這個好像不怎麼可能吧?或許,可能……」宋誠直接打斷了俞笑的話:「張怡然的媽媽任燕不久前自殺了。女兒死後,她飽受精神折磨,度日如年,不久就患上了憂鬱症,她的主治醫生王維也沒有挽留住她。」

俞笑張大了嘴巴,但發不出任何聲音。張怡然的媽媽自殺了,原來她就是王維口中自殺的患者,支援他成為卓越心理專家的資助人。

宋誠於心不忍,他知道俞笑曾多次尋求王維的幫助,也擔心這樣的突擊會加劇俞笑的心理負擔,但沒有辦法,他必須這麼做。「王大宇高中坐牢時,有一個相依為命的奶奶,王大宇進監獄後,他奶奶不久就撒手人寰了,死前都沒看過孫子一眼。」

俞笑捂住了耳朵,哭喊著:「你別說了,求你別說了,求求你了。」她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宋誠拿起紙巾遞給俞笑,卻被她一把推開。俞笑站起身,拉住他的衣服往外拽:「你這個騙子,你騙我!你說的都不是真的,你快走,快走,我不要見到你!」

俞笑歇斯底里地嘶吼著,將宋誠一步步拽到了房外。

俞笑用盡全身力氣關上了門,震得整棟樓都聽到了她的關門聲響。

宋誠走下樓,站在樹蔭下,想點一支菸,可打火機卻怎麼都打不出火。他盯著俞笑家的窗戶,過了很久,終於嘆口氣,離開了。

朱鶴的媽媽躺在病床上,埋怨老伴怎麼把兒媳俞笑叫來了。

朱鶴的爸爸不滿地說:「她又沒在上班,也不用帶孩子,家裡所有的錢都是我們鶴鶴掙的,婆婆摔傷了,讓她來照顧下有什麼問題?」

朱鶴媽媽讓老伴小點聲:「我們可以找一個陪護,我看隔壁床那個陪護就挺好的,隔壁下午出院了,你跟她去說說,來照顧我幾天。」

俞笑剛辦理好婆婆的住院手續,把所有的資料都塞進一個卡包,快步走向病房。婆婆今天早上買好菜,上樓時,看到一個很久沒見的老鄰居,一時高興,想走快點,沒想到居然踏空了,從樓道上摔了下來,左小腿骨折。當俞笑趕到醫院時,婆婆剛出急診,她便去辦理住院手續。

見俞笑進來,朱鶴爸爸說:「笑笑,你媽說想要找一個陪護。」雖然老伴拼命使眼色想制止他說話,但他當作沒看到,「可是我想著,外人怎麼能有自己人照顧得好,要不你來照顧你媽,我每天把一日三餐給你們送過來。」

俞笑這幾天精神很不好,沒聽明白:「爸,你再說一遍好嗎?」

朱鶴爸爸非常生氣,覺得她是故意的,陰沉著臉,準備發作。這時,朱鶴媽媽突然叫了一聲,說腿疼,讓老伴趕快去叫醫生,然後跟俞笑說:「笑笑,你快回去吧,這裡有你爸爸就行。你要不回家幫我拿下換洗的衣服和日用品,早上來得太急沒帶上。」朱鶴媽媽想著等老伴來了,自己會說服他找一個護工。

俞笑驅車前往婆婆家,停好車,往樓道里走,開門時便聽到後面有人在叫她。「是老朱家的媳婦嗎?」

俞笑回頭,是一個看著比公公小几歲的男人,她腦子裡盤算著該怎麼稱呼,不由停下了開門的動作。

「你婆婆腿怎麼樣了?」

「沒事,醫生說住十天院就可以回家了。」應該是鄰居,但俞笑沒有印象,「您是?」

「哦,我姓張,以前也住這裡,後來去了外地,好多年沒有回來了。今天是特意來看看各位老鄰居的,所以你沒見過我。」張叔叔自責起來,「唉,都是我不好,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卻害她一不小心踏空受傷了。」

俞笑不知道該怎麼說,面對不熟悉的長輩,她總是沉默的那個人。幸虧這個張叔叔接著說:「鶴鶴這幾天出差去了嗎?」

「去美國了,可能需要好幾天才能回。」俞笑喜歡這樣一問一答的聊天模式。

「我明天早上就走了,唉,又見不到這個小子了。」張叔叔言語之間透露著遺憾,俞笑猜想張叔叔和朱鶴關係不錯。

「我離開那年,鶴鶴剛讀完研究生,然後被保送讀博,現在該叫他朱博士了。」張叔叔又感慨道。

俞笑有些尷尬:「他沒去讀博,研究生畢業後就回來了。」張叔叔一臉的不相信。

「沒讀?不可能呀,那天他拿著錄取通知書很高興地跑過來跟我說要去讀的。」張叔叔又問了一遍,「他真的沒去讀博呀?」

俞笑點了點頭,張叔叔指了指對門:「我以前就住這裡。我們兩家關係很好,鶴鶴那天就是站在門口跟我說的,本來還想聊聊,誰知他同學把他叫出去了。」

俞笑笑了笑,轉身,她不能耽擱久了。

「難道是老朱不同意?」張叔叔猶豫了一會兒,突然嗓門大了起來,「肯定就是老朱了,那天鶴鶴剛走沒多久,就有一個女人找到了這裡,說這裡是不是有一個姓謝的大學生在做家教。我說沒有,看了她給的照片才發現,那不是鶴鶴嗎,老朱就把那個女人請進了屋。我當時忙著搬東西也沒留意。後來女人走了,鶴鶴回來,父子二人吵了起來,老朱發了很大的火,估計是不想讓鶴鶴讀博士了,可他之前一直說會供鶴鶴讀完博士的。唉,怪可惜的。」

俞笑沒有心思理會那麼多年前的事情,眼前的事就讓她很頭疼:「張叔叔,你別替他遺憾了,現在他過得很好。」

「對對對,看我老糊塗了,鶴鶴事業有成,還娶了一個好媳婦。」

俞笑看到張叔叔走了,收起笑容,開門進屋。她整理好婆婆的衣服,拿好毛巾、牙刷、臉盆等日用品,路過朱鶴婚前房間時,她停住了,放下手上的東西,走了進去。

朱鶴結婚後,公公、婆婆就將他的房間弄成了儲藏室,裡面放了很多被子和箱子,一看顏色和花式,俞笑就知道這是公公、婆婆結婚時用的。房間並不大,一眼能看出當時的格局,一張床、一個床頭櫃和一張書桌。俞笑開啟書桌,裡面除了幾張考試試卷什麼都沒有。想想也是,婆婆有潔癖,即便朱鶴留下了什麼,四年的時間裡也被婆婆清理乾淨了。

試卷共有四張:一張是朱鶴六年級第一學期的期中數學試卷,一張是初二的自然科學第八單元測試卷,還有兩張是高三模擬考試的數學和英語試卷,朱鶴都得了滿分,果真是學霸。她重新整理好四張卷子,放入抽屜,卻發現抽屜寬度不夠,竟連半張試卷都塞不下—可這明明是一張正常尺寸的書桌。在取下整個抽屜後,俞笑彎腰看向裡面,居然還有一個暗格。她小心翼翼地取出暗格,猶豫著要不要開啟。這段時間裡,她過得異常壓抑,這是從未有過的艱難時刻,而此時,似乎到了揭曉謎底的時候,她卻退縮了,萬一心中恐懼成了真,那該如何是好。想到這裡,她迅速把暗格放了回去,縮回手的瞬間,她再次猶豫了。如果真的只是一場誤會,那麼勇敢揭開這個暗格,就能讓自己重回正常的人生軌道。俞笑一咬牙,終於開啟了暗格。

謝天謝地,裡面什麼都沒有。俞笑氣喘吁吁地笑了。

屋外傳來開門聲,俞笑頓時緊張起來。會是誰?家裡人不是在國外就是在醫院。她慢慢站起身,抓起身旁的小椅子,躡手躡腳地挪到門邊,雙手將小椅子高高舉起。

腳步聲越來越近,俞笑屏住呼吸,一股恐懼席捲全身。那人走了進來,俞笑緊握椅子準備砸過去之時,發現那人是自己的公公。

「爸,你怎麼回來了?」俞笑放下椅子,大口喘著氣。

朱鶴爸爸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房間,有些心不在焉,吞吞吐吐地說:「我來看看有什麼要拿的。」

「你沒開車,回來一趟多麻煩,給我打個電話就好了。」

「你怎麼那麼多廢話,誰讓你來這裡了?」朱鶴爸爸生氣地轉身離去,在俞笑看不到的地方,嘟囔了一句,「真是老糊塗了,早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