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託運,看到朱總和小朱二人檢票進場候機,才離開機場。
俞笑心裡忐忑不安,電梯似乎也明白她的心情,難得晃動了幾下,她知道自己是害怕抽屜裡會出現不想看到的東西。
沒有的,肯定沒有的。俞笑默唸,但萬一有呢?
出了電梯,她快速開啟房門,跑進了書房。在急促的呼吸中,開啟了抽屜,裡面沒有想象中那麼多東西,只是一些紙質檔案、幾張銀行卡、一本相簿和一個筆記本。俞笑拿出手機,拍了照,這樣等下她復原的時候就方便多了。
紙質檔案是朱鶴的個人勞動合同,裡面有他的年薪、獎金和股份的約定。幾張銀行卡,俞笑看一眼就知道,是某些供應商送的。相簿前面是朱鶴小時候的照片,他小時候五官就很端正,但隨著時間流逝,身上的迷人氣質愈加明顯。相簿裡的最後一張照片是他第一天到擎天集團舉著工號牌拍的,看上去有些傻氣。不過,俞笑也在裡面看到了自己的相片,雖然只有一張,但足以舒緩她緊張的情緒。
筆記本里是朱鶴的日記,這應該是最有價值的,可隨著俞笑的翻閱,她發現這本日記非常正常。日記的第一篇講述的是他到一家五星級酒店實習的情況,那時他對五星級酒店充滿了嚮往和好奇,他懷著忐忑的心情進入酒店業,並將自己的實習工作和心態一一記錄了下來。之後的幾篇也都是關於酒店實習的,記錄了一些工作心得、對客人心態的把握及對酒店的建議,俞笑發現這家酒店正屬於擎天集團,也是她和朱鶴結婚的酒店,原來婚禮酒店這麼有意義。
日記並非天天記錄,只有遇到了新的領悟他才會寫上去。俞笑並不想窺探別人的隱私,即便是自己的丈夫。她把日記本翻到最後,想看看四年前的記錄,但都很平常。最後兩篇是他結婚前的心態,原來朱鶴也知道自己是個萬人迷,卻依舊感謝俞笑出現在他的生命中,他甚至知道相識階段俞笑為他做的傻事,這段愉快的記憶讓俞笑非常暖心。最後一篇日記寫於半年前,寫了他們的婚姻因為沒有孩子所產生的困擾,但他相信夫妻之間最重要的還是兩個人,如果上天給他們懷上孩子的機遇,他將全心感謝,但如果沒有,那麼他也要和妻子好好相伴走完人生。
俞笑看得淚流滿面,她自責僅憑當年一句撤回的qq資訊,就將邪惡之事與丈夫聯絡起來。
她重新按照剛才拍下的照片,將日記、相簿等的位置一一復原,然後刪除了照片。
劉欣最近忙得一塌糊塗,卻樂在其中,工業園的房子一掛到二手市場,沒過幾天就賣了,而春江花城的房子過戶則非常順利,擎天集團的工作人員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明白劉欣與總裁朱鶴的關係非比尋常,招待非常客氣。拿到房產證後,她就立馬前往春江花城片區的小學,詢問現在戶口遷過來是否能正常入學,學校教導處主任拿出剛剛對片區適齡兒童的調查表,說被錄取是大機率事件,即便沒有被錄取,他們分流出去的那所小學也離春江花城非常近,教育質量同樣很好。
劉欣希望能夠分流到另外一所小學,她總覺得整個小區就屬他們家家境最差,接收房子那天,她和丈夫是坐公交車去的,由於小區門口沒有公交車站,他們兩個硬是走了一公里多才到春江花城小區。小區物業非常嚴格,保安對他們進行了盤問,在此期間,門禁一共進出八輛汽車,其中一輛保時捷,三輛寶馬,奧迪、賓士各一輛,剩餘兩輛不是銳志就是雅閣。因此她覺得住這裡,是高攀
了,那所知名小學裡的家長肯定都非貴即富,如果學校裡有攀比之風,那麼對孩子無疑是場災難,可能分流到一所差一點的學校反而是個好選擇。
今天下午,劉欣特意安排半天時間來書店,給兒子軍軍購買幼兒園升小學的教材,可不能落後在起跑線上呀。上一次來書店還是高中時和俞笑來的,一晃那麼多年過去了。剛想到俞笑,劉欣竟然真的看到了她,剛要去打招呼,卻被餐廳的來電打斷了。一般餐廳沒急事是不會給她打電話的,等她掛了電話,俞笑已經埋好單走人了。劉欣走到收銀臺前,看到了一張購書清單:
1.懷孕聖經55元
2.西爾斯懷孕百科45.8元
3.懷孕胎教知識百科全書36.8元「這是剛才那位顧客買的?」
收銀員瞟了一眼清單,回答道:「是的。」隨後面無表情地拿起劉欣剛選購的圖書掃描起來。
十米之外的停車場,俞笑把剛買的書小心翼翼地放到副駕駛位上。她感到非常幸福,摸了摸肚子,等朱鶴一回來就告訴他,讓他也感受初為人父的喜悅,這真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啊。
「你訂好週日去蘇州的高鐵票了嗎?」小蘭邊整理衣服邊問宋誠,卻看到宋誠愣愣地盯著電腦螢幕。小蘭湊過去,見他在看一篇帖子,題目是「前江城首富國策創始人張雄,四年內接連痛失愛女和愛妻」。
宋誠一口氣一字不落地讀完了整篇帖子。
這是江城本地論壇上的一篇帖子,發帖人以知情人的身份,說前國策地產創始人張雄的妻子任燕於幾日前自殺身亡,為這個前江城首富家庭新增了神秘、悲劇色彩。帖子回顧了張雄的發跡史,他與妻子任燕共同創立了國策地產,幾年後成為江城房企的領頭羊,坊間送了他江城首富的美譽。
可惜在瓦衚衕拆遷中,國策地產釀成二人死亡的意外事件,而死者王某更是張雄的發小。隨後他們夫妻賣掉國策地產,帶著女兒赴美求學,這在當時引起了軒然大波,坊間傳聞不斷。四年前厄運開始降臨,他們唯一的女兒張怡然在回國第二天清晨被人捅死在瓦衚衕拆遷區,死亡地點就是當年王某發生意外的地方,而兇手竟然就是王某的侄子。痛失愛女的夫妻,將美國房產全部變賣,回到江城,二人熱衷慈善事業,但任燕仍因思女過度,患上憂鬱症,雖然一直在治療,最終卻還是選擇了自殺。
看來發帖人真的很熟悉張雄一家,至少與宋誠所掌握的情況完全對得上,時間地點都沒有差錯,宋誠想起那個晚上所見到的任燕,當時她雙眼已經失去了光芒,似乎失去了人生中所有的意義和價值。
除了幾個將買不起房子的緣由都怪罪於地產商的網友,用「奸商自有惡報」「啃食人民的萬惡房地產商」的偏激言語回覆,更多網友都對這個不幸的家庭表示了同情,不少國策地產的住戶在評論中發起了「哪年買了哪個小區」的回覆,他們普遍對國策地產專案的品質和物業服務水平表示認可。
就在這麼一系列回覆中,宋誠看到了一個回帖:這簡直是真實版的《死神來了》,他女兒張怡然七年前冬日落水,險些喪命,地點就在瓦衚衕橋上。
宋誠全身一顫,立馬撥通了鄭新的電話,要他立刻查出發帖人及跟帖人的身份。鄭新旁邊的李珊珊正在整理資料,她站到鄭新身後,鄭新馬上找到了這篇帖子,唸叨著:「宋隊之前對網上資訊不是很敏感,上次還說網上很多都是鍵盤俠,打著內幕人士的幌子說一些不著邊際又故弄玄虛的話。」
「他最近有點反常,前段時間本來要去中學做普法宣傳的,結果在半路就把我扔下了,那天市裡來了好幾個領導,幸虧我冰雪聰明,臨危受命,否則不知道他要寫多少檢查了。」
說歸說,鄭新打了幾通電話後,快速鎖定了發帖者和跟帖者的資訊。發帖者的ip竟然來自國策地產的辦公室,而跟帖者的ip則在某個網咖,宋誠收到資訊,起身準備出發。
一旁的小蘭忙說:「今天不是調休嗎?」要知道,她好不容易才說服宋誠前往婚紗之鄉—蘇州採購婚紗。其實婚紗只是小事,在她眼裡,結婚了自然會有婚紗,只是好看與難看的區別,跟宋誠的短途旅遊才是她真正的期待。
「有急事。」宋誠說完,便匆匆走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