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看到了

暗戀者的救贖 樊樹 第2頁,共2頁

房子,聽說光客廳就有近三十平方米,而女兒則會搬到新的高檔小區,一年的

物業費就要三四萬元。如果生活真的就此打破,父母該有多失望,鄰居會不會表面很同情,而背後又是幸災樂禍地說著:「看吧,野雞就是野雞,怎麼可能變成鳳凰?」

她又想到了王大宇,說實話,她對他沒有任何印象,完全是陌生人。印象中唯一一次碰面是在四年前,俞笑剛做完口供準備離開,卻意外遇到了從另外一個房間出來,戴著手銬、被警察押著準備送往看守所的王大宇。俞笑當時很緊張,王大宇也很意外,卻突然衝著她笑了,這太出人意料了,弄得她很尷尬,幸虧王大宇很快就被警察帶走了。

可是當時就三個人,死者張怡然在警方到達時就已經死亡,王大宇也不在人世,沒有人可以給我細節,幫我找到事情的真相了。

或許……

突然,一陣巨響和司機的驚呼聲傳來,俞笑沒有系安全帶,身體「飛」起來重重砸在了前排座椅後背上,迷糊中她看到了宋誠的臉。宋誠很著急地大喊大叫,她卻什麼都聽不到,什麼也看不見了。

現在除了沒有孩子,一切都是那麼完美,絕對不能打破平靜的生活。可王大宇為自己犧牲了那麼多,理應還他一個公道!當時在場的人除了自己,死者張怡然和嫌疑人王大宇都不在人世,但王大宇曾留過口供,不知是否曾提及那個消失的人影,如果他也提到過,那麼就是真的,否則就是幻覺。這一切只要問宋誠即可。至於丈夫朱鶴,雖然他之前的行為存在不合常理的地方,但沒有證據證明那個人影就是他,一切不過是自己的主觀臆想罷了。丈夫和死者毫無瓜葛,更不可能無緣無故去殺人,自己之前的擔憂和反應終究是有些過頭了……各種想法交織在一起,俞笑感覺自己的腦袋就要爆裂了。

她猛然睜開眼睛,看到了朱鶴,他正細心地擦拭妻子的額頭。恰好,俞笑媽提著熱水壺進了門,看到女兒睜開雙眼看著自己,便一下子跑到俞笑身邊,這裡摸摸,那裡看看,眼淚流了下來。主治醫生也進來看了一眼床邊的儀器,並照了照俞笑的眼睛,說再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原來俞笑已經昏迷一天了。她乘坐的網約車在一個十字路口因司機玩手機沒留意到前方的紅燈,與一輛大貨車發生碰撞,萬幸的是大貨車速度並不快,司機只是受了輕傷,而俞笑卻因為沒有系安全帶,頭部受到撞擊,陷入昏迷,直到現在才清醒過來。

朱鶴的電話一個接一個,俞笑便讓他趕快回公司,俞笑的媽媽幫她去買最想喝的肉骨頭粥。她住的單人間病房裡一下子只剩下她一個人,這時主治醫生又走了進來:「俞小姐,忘記告訴你,這次沒有傷及你肚子裡的寶寶,真的很幸運,前三個月很關鍵,多注意點。」

自己懷孕了?俞笑有些蒙,醫生快出門的時候她才問:「我家裡人知道我懷孕了嗎?」

主治醫生放下病歷本,搖了搖頭。

「麻煩你,不要跟我家裡人說。」俞笑低下頭,「我想親口告訴他們。」醫生笑著走了,誰知門外還站著一個男人,宋誠。

「你怎麼知道我住院了?」俞笑坐起身。

「那天我就在你後面。」宋誠不客氣地拿起桌上的橘子,剝開,吃了起來。

「所以……所以那天我昏迷前是真的看到了你,不是我的幻覺。」俞笑好像在自言自語。

「是的,很抱歉,我跟蹤了你。」

「我反而要謝謝你送我到醫院。你是不是想知道些什麼?」俞笑的坦白出乎宋誠意料,他點了點頭。

「但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她看著宋誠,「但我以後肯定會告訴你的。」俞笑想起當年自己的懦弱,讓一個無辜男生賠上了自己的人生,倒吸了口冷氣。每一個人都有秘密,每一個人也都有他喜歡的做事方式,宋誠很理解俞笑:「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全。」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現在不說,只是我還不知道真相,但我想要找出真相。」

這時,俞笑媽進來了,俞笑讓宋誠去外面等一下,換好衣服後也走出了病房。外面溫度很高,俞笑卻感覺很舒服,尤其是那灼熱的陽光,平時曬在皮膚上總覺得很窒息,但此時卻讓她感到活著的美好、生命的可貴,然而王大宇卻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宋誠站在樹影下,接過俞笑遞來的橘子,笑了。

「四年前,你為什麼一直問我有沒有看到往北跑的人影?」時光不可逆轉,不管有多麼懊悔,俞笑都無法讓現在的自己回到四年前,回到宋誠幾次詢問是否看到一個人影的場景,如果當時知道那麼多事情,是不是就會毫不猶豫地說「看到了」,俞笑並不確定。

「因為王大宇在第一次口供時說,他是聽到張怡然的求救才過去的,到的時候發現張怡然已經被刺倒在地,他看到有一個人影朝北跑去,一閃不見了。」宋誠說出這些,想起了王大宇當時說話時的樣子。

她早就料到了,否則四年前宋誠怎麼會一次次地問自己:「第一次口供?那麼後來他改口供了?」

「是的,剛開始他堅持稱自己是被冤枉的,他沒有殺人,他說他根本就不認識死者,同時立馬撥打了120求救電話,想救死者,之所以會待在那裡,是因為張怡然求他,她說很冷、很害怕,求他不要離開。於是他便扶著刀,以減少她的痛苦,最後抱著她,給她溫暖,也就這樣留下了指紋。」

宋誠拿出一包煙,取了一根,抽了起來,重重吸了幾口才似乎留意到俞笑,尷尬地笑了笑,俞笑也對他笑了笑,二人沉默片刻。

「所有證據都指向了王大宇,死者張怡然是原國策地產老闆張雄的獨生女,國策地產又推進了瓦衚衕地塊拆遷,王大宇的叔叔和堂弟就是因為拆遷而死於意外。這個關係,不管誰看了都會懷疑王大宇是不是為親人復仇,物證和你的證詞都指向了他,所以他的形勢非常嚴峻。瓦衚衕那裡既沒有其他證人,又沒有攝像頭,無法證實他口中的第四個人是否存在。警方做了最大努力去尋找這第四個人,但沒有任何線索,更沒料到過了幾天他就改供了,承認謀殺,但我們還是盡全力尋找證據,想讓真相大白,因為如果真的存在第四個人,那麼他就是整個社會的不安定因素,但是在這樣完美的證據鏈面前,王大宇也一口咬定是自己做的,導致法院只能根據證據來判決。」宋誠一口氣說了很多,四年前辦案的種種艱辛再次湧上心頭,顯得有些無奈。

俞笑靜靜聽完,裡面很多細節都是她不瞭解的,她輕輕唸叨著:「穿白色衣服的男人背影。」

「你說什麼?」宋誠心中一凜。

「一個穿白色衣服的男人的背影。」俞笑的聲音有些顫抖,她閉上了眼睛,眼淚不可抑制。

「那你當時怎麼沒說,我問了你好幾次!」宋誠帶著怒氣吼道,幾個路人見狀都躲開了。

「那天很暗,我又極度恐懼,也不知道那個人影到底是不是幻覺。」俞笑對自己這個理由也很是鄙視,她勉強笑了笑。

「那你至少也要說明情況,這樣我們警方才能掌握最全的資訊,還原更多的事情真相。」

「抱歉。」俞笑說完就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