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噩夢重現

暗戀者的救贖 樊樹 第2頁,共2頁

「那段時間,我非常害怕,害怕會懷孕,也害怕會被別人知道,經常睡不著,成績更差了。幾個月後,我發現除了自己內心受的傷,其他東西都沒有改變。後來我在高二時暗戀過一個男生,這在很大程度上轉移了我的注意力,給了我生活的希望。」

「你會覺得這件事情是你的責任嗎?」

「以前會覺得是,總是在無止境的假設中,假如那次物理考試我及格了會怎麼樣,假如那天我沒有請假,去觀看了學校的文藝晚會會怎麼樣,假如那天我沒有在小賣部裡哭會怎麼樣。但後來我明白這不是我的責任,我有權選擇去看不看演出,哭不哭,該負全責的是那個男人,不該是我。」俞笑說到最後哭了出來。

王維站起身,認真地說:「高中那件事,你心理建設得非常好,這種事情對一個人來說是一輩子的影響,只能儘可能去消除,不可能完全避免。從你今天說的情況來看,我個人覺得你是在轉移矛盾,沒有孩子這件事給你帶來了過大的壓力,而你又非常期待這個孩子,所以才會把注意力轉移到之前的那件事上,形成思維的死結。」

王維說完,建議俞笑去拉開窗簾。俞笑開啟窗簾,陽光很刺眼,但有種別樣的舒服。

擎天集團董事會上,許久未露面的董事長做了最後的總結。他對總裁朱鶴大加讚賞,說集團在房產、酒店、外貿、投資等諸多領域業績斐然,並認為未來五年是擎天集團從華東區域性公司邁向全國性公司的關鍵時期,因此公司上下除了做好眼前的工作以外,眼光還要更遠一點,想法要更超前一點。他更認為全公司員工都應該積極提出自己的想法,如果可行,甚至可以推行「合夥人」制度。

在大家都等待董事長說出「會議結束」這幾個字時,他突然說:「朱總,可以適度曝光自己,這對我們公司都是很有利的。我看現在全國知名公司的掌門人還真個個是網紅,隨隨便便一個賭約就能上新聞頭條,成為大家熱議的話題,比我們花大價錢做廣告有用得多。」

朱鶴見縫插針地說:「董事長,我們擎天的掌門人可是您,不是我,我頂多算一個管家。」這話說得很有技術,其他人紛紛點頭附和。

董事長說:「擎天集團的未來還是要靠你們的,我年紀大了,何況剛才這話也不是我說的,是我女兒提醒我的,這個叫什麼來著,對了,叫眼球經濟。現在總裁可真不好當呀,不但對內要管理好,對外還要展示好,最好有一大批粉絲。所以朱總,那個《最時尚》雜誌的採訪,你就不要推託了,我看了他們的採訪方案,非常好呀。」

朱鶴心裡有些不舒服,但並未表現出來,笑著點了點頭。

《最時尚》雜誌的採訪方案是從新一線城市入手,江城作為新一線城市中的翹楚,自然會得到更多版面,而擎天集團是江城最好的本土公司,極具代表性。雖然房地產、酒店、外貿三大產業有些傳統,但隨著編輯和記者的深入挖掘,發現擎天集團竟然還是國內好幾家嶄露頭角的網際網路公司的天使輪投資人,所以這個採訪方案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非常好。他們一個月前就聯絡過朱鶴,但意外遭到朱鶴的婉拒。《最時尚》想找類似的企業作為替補,發現還真沒有一家企業能像擎天集團這樣奪人眼球。最後只能通過總編輯的私人關係聯絡到董事長的女兒,所以才有了董事會上的這一幕。

朱鶴與《最時尚》對接工作後,決定把採訪地點安排在擎天集團開發的一個別

墅樓盤,採訪主題會以家庭生活為主,商業貢獻為輔,畢竟這是一本時尚雜誌,而不是專業的財經雜誌。

朱鶴將採訪的事情告訴了俞笑,並讓她陪同出鏡。俞笑感到奇怪,因為她深知朱鶴的性格,這幾年來,很多省裡、市裡的諸如頒獎典禮、優秀商人之類的評選都來找過他,都被他拒絕了,可這次不但他自己出鏡,連俞笑都要。

拍攝時間定在週三,當天天氣晴朗,《最時尚》雜誌派出了記者、攝影、化妝三名大將及若干助理,浩浩蕩蕩竟有十餘人。採訪記者是一個幹練的女性,英文名叫維納斯,兩年前剛從美國留學歸來,是時尚officelady的典型代表。她話不是很多,但很得體、端莊。而化妝師的一輛商務車裡掛滿了衣服,這些都是商家贊助的。俞笑看了下,男款明顯比女款要多。

夫妻二人在泳池邊、會所裡、樣板房裡、園林裡拍攝了不少照片,俞笑本以為拍攝過程頂多跟拍婚紗照一般,沒料到頂級時尚雜誌的拍攝要求和細節把控得嚴之又嚴。長頭髮的攝影師似乎早料到會有這種情況,在一次次的不斷重複中,他都保持了相當的耐心,只是旁邊幫他們打光的助理體力已經跟不上了。最後傍晚時分,夕陽下,採訪記者維納斯和朱鶴、俞笑夫妻坐在泳池邊進行文字採訪,這些問題雙方早就做過溝通,因此非常順利。

「朱先生,現在整個江城樓市的產品幾乎都是高層加花園洋房的配置,只有非市中心地塊會在這兩個產品的基礎上增加別墅產品,例如聯排或者疊拼,對這幾個產品,您個人是什麼喜好?」

「公寓、花園洋房、別墅,就個人而言,我最喜歡的還是別墅,尤其是獨棟別墅。我想任何一個人都幻想過有一棟別墅,有很大的草地,有幾棵樹,要是有條河就更完美了,想想你和你的愛人可以住在裡面,一起做飯,一起打掃衛生,一起看窗外的美景,孩子在草地上奔跑,鄰居推著剛從超市買來的貨品跟你打招呼,是不是很美的畫面?」

維納斯盯著朱鶴說:「朱先生,有一件事,我也是無意中聽到的,今天難得你也在,能不能幫我們解開謎底?」

朱鶴微笑點頭,俞笑也很好奇,因為a4紙上的問題已經全部問完,該結束了。

「好幾年前,江城曾出現過一個不留姓名的見義勇為者,他在極寒天氣裡,跳下河救了一個少女,請問這個人是你嗎?」

朱鶴一閃而過的緊張、恐懼都沒有逃過俞笑的眼睛,他得體地說:「每個男孩心中都有一個英雄夢,我也不例外,但至今沒有機會,你說的事件我也記得,但是我不能搶那位英雄的功勞。」

維納斯有些小失望,因為如果今天坐實這個傳聞,那麼這篇採訪的話題度和熱度都會符合頭條標準。

朱鶴彷彿為了彌補維納斯的小遺憾一般:「其實我也有一件外人不知道的事情,想跟《最時尚》讀者分享。」

「哦,真的?」這果然調動了維納斯的興趣。

朱鶴拉起俞笑的手說:「擎天集團光在江城的樓盤就不下十五個,但是我從來沒有買過擎天集團的房子,而且,我太太,」朱鶴深情地看了一眼俞笑,「最近在看的樓盤也不是我們擎天的。」

俞笑接著說:「沒錯,我最近在看的幾個樓盤確實都不是擎天的,因為我先生

說,自己公司的產品太棒了,所以都要留給懂我們的客戶。」

幾個人哈哈大笑,這次訪談非常完美。

晚上,俞笑收到攝影師傳過來的樣片,照片裡的自己要比婚紗照裡的更加漂亮、端莊,只是雙眼沒有了洋溢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