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色的雲》〔1〕

文序跋集 魯迅 第2頁,共2頁

六,譯西洋名稱的音的。如風信子(hyacinthusorien-talis),珂斯摩(cosmosbipinnatus)是。達理亞(dahliava-riabilis)在中國南方也稱為大理菊,現在因為怕人誤認為雲南省大理縣出產的菊花,所以也譯了音。

動物的名稱較為沒有什麼問題,但也用了一個日本名:就是雨蛙(hylaarborea)。雨蛙者,很小的身子,碧綠色或灰色,也會變成灰褐色,趾尖有黑泡,能用以上樹,將雨時必鳴。中國書上稱為雨蛤或樹蛤,但太不普通了,倒不如雨蛙容易懂。

土撥鼠(talpaeuropaea)我不知道是否即中國古書上所謂「飲河不過滿腹」〔2〕的鼴鼠,或謂就是北京尊為「倉神」的田鼠,那可是不對的。總之,這是鼠屬,身子扁而且肥,有淡紅色的尖嘴和淡紅色的腳,腳前小後大,撥著土前進,住在近於田圃的土中,吃蚯蚓,也害草木的根,一遇到太陽光,便看不見東西,不能動彈了。作者在《天明前之歌》的序文上,自說在《桃色的雲》的人物中最愛的是土撥鼠,足見這在本書中是一個重要腳色了。

七草在日本有兩樣,是春天的和秋天的。春的七草為芹,薺,鼠麯草,繁縷,雞腸草,菘,蘿蔔,都可食。秋的七草本於《萬葉集》〔3〕的歌辭,是胡枝子,芒茅,葛,瞿麥,女郎花,蘭草,朝顏,近來或換以桔梗,則全都是賞玩的植物了。

他們舊時用春的七草來煮粥,以為喝了可避病,惟這時有幾個用別名:鼠麯草稱為御行,雞腸草稱為佛座,蘿蔔稱為清白。但在本書卻不過用作春天的植物的一群,和故事沒有關係了。秋的七草也一樣。

所謂遞送夫者,專做分送報章信件電報牛乳之類的人,大抵年青,其中出產不良少年很不少,中國還沒有這一類人。

一九二二年五月四日記,七月一日改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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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篇原題《譯者附記》,最初發表於一九二二年五月十五日《晨報副鐫》,後經作者稍加增補改定,改題《記劇中人物的譯名》,收入單行本。

〔2〕「飲河不過滿腹」語見《莊子·逍遙遊》:「偃鼠次河,不過滿腹」。偃鼠,同鼴鼠。

〔3〕《萬葉集》日本最早的詩歌總集,共二十卷,約於西元八世紀時編成,內收西元三一三年至七八一年間的詩歌四千五百餘首,計分「雜歌」、「輓歌」、「相聞歌」、「四季雜歌」及「四季相聞」、「譬喻歌」六類。是研究日本古代史的重要資料。

將譯《桃色的雲》以前的幾句話〔1〕

愛羅先珂先生的創作集第二冊是《最後的嘆息》,去年十二月初在日本東京由叢文閣出版,內容是一篇童話劇《桃色的雲》和兩篇童話,一是《海的王女和漁夫》,一是《兩個小小的死》。那第三篇已經由我譯出,載在本年正月的《東方雜誌》〔2〕上了。

然而著者的意思,卻願意我快譯《桃色的雲》:因為他自審這一篇最近於完滿,而且想從速贈與中國的青年。但這在我是一件煩難事,我以為,由我看來,日本語實在比中國語更優婉。而著者又能捉住他的美點和特長,所以使我很覺得失了傳達的能力,於是擱置不動,瞬息間早過了四個月了。

但爽約也有苦痛的,因此,我終於不能不定下翻譯的決心了。自己也明知道這一動手,至少當損失原作的好處的一半,斷然成為一件失敗的工作,所可以自解者,只是「聊勝於無」罷了。惟其內容,總該還在,這或者還能夠稍稍慰藉讀者的心罷。

一九二二年四月三十日,譯者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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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篇最初發表於一九二二年五月十三日《晨報副鐫》。

〔2〕《東方雜誌》綜合性刊物,一九○四年三月在上海創刊,商務印書館出版,先為月刊,後改半月刊,至一九四八年十二月停刊。

《桃色的雲》第二幕第三節中譯者附白〔1〕

本書開首人物目錄中,鵠的群誤作鷗的群。第一幕中也還有幾個錯字,但大抵可以意會,現在不來列舉了。

又全本中人物和句子,也間有和印本不同的地方,那是印本的錯誤,這回都依sf君的校改預備再版的底本改正。惟第三幕末節中「白鵠的歌」四句,是著者新近自己加進去的,連將來再版上也沒有。五月三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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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篇最初發表於一九二二年六月七日《晨報副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