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子見南子》

集外集拾遺補編 魯迅 第1頁,共2頁

一山東省立第二師範學生會通電各級黨部各級政府各民眾團體各級學校各報館均鑑:敝校校址,設在曲阜,在孔廟與衍聖公府包圍之中,敝會成立以來,常感封建勢力之壓迫,但瞻顧環境,遇事審慎,所有行動,均在曲阜縣黨部指導之下,努力工作,從未嘗與聖裔牴牾。

不意,本年六月八日敝會舉行遊藝會,因在敝校大禮堂排演《子見南子》一劇,竟至開罪孔氏,連累敝校校長宋還吾先生,被孔氏族人孔傳堉等越級至國民政府教育部控告侮辱孔子。頃教育部又派參事朱葆勤來曲查辦,其報告如何敝會不得而知,惟對於孔氏族人呈控敝校校長各節,認為絕無意義;斷難成立罪名,公論具在,不可掩沒。深恐各界不明真相,受其矇蔽,代孔氏宣傳,則反動勢力之氣焰日張,將馴至不可收拾矣。

教會同人正在青年時期,對此腐惡封建勢力絕不低首降伏。且國民革命能否成功,本黨主義能否實行,與封建勢力之是否存在,大有關係。此實全國各級黨部,民眾團體,言論機關,共負之責,不只敝會同人已也。除將教育部訓令暨所附原呈及敝校長答辯書另文呈閱外,特此電請臺覽,祈賜指導,並予援助為荷。

山東省立第二師範學生會叩。真。

二教育部訓令第八五五號六月二十六日令山東教育廳

據孔氏六十戶族人孔傳堉等控告山東省立第二師範學校校長宋還吾侮辱宗祖孔子呈請查辦等情前來。查孔子誕日,全國學校應各停課,講演孔子事蹟,以作紀念。又是項紀念日,奉行政院第八次會議決,定為現行歷八月二十七日。復於制定學校年學期及休假日期規程時,遵照編入,先後通令遵行各在案。原呈所稱各節,如果屬實,殊與院部紀念孔子本旨,大相違反。據呈前情,除以「呈悉。原呈所稱各節,是否屬實,仰令行山東教育廳查明,核辦,具報」等語批示外,合行抄發原呈,令仰該廳長查明,核辦,具報。此令。計抄發原呈一件——

呈為公然侮辱宗祖孔子,群情不平,懇查辦明令照示事。竊以山東省立第二師範校長宋還吾,系山東曹州府人,北京大學畢業,賦性乖僻,學術不純,因有奧援,濫長該校,任事以來,言行均涉過激,絕非民黨本色,早為有識者所共見。其尤屬背謬,令敝族人難堪者,為該校常貼之標語及遊行時所呼之口號,如孔丘為中國第一罪人,打倒孔老二,打倒舊道德,打破舊禮教,打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愚民政策,打倒衍聖公府輸資設立的明德學校。兼以粉鉛筆塗寫各處孔林孔廟,時有發見,防無可防,擦不勝擦,人多勢強,暴力堪虞。鈞部管持全國教育,方針所在,施行劃一,對於孔子從未有發表侮辱之明文。該校長如此放縱,究系採取何種教育?稟承何項意旨?抑或別開生面,另有主義?傳堉等既屬孔氏,數典固不敢忘祖,勸告徒遭其面斥,隱忍至今,已成司空見慣。詎於本年六月八日該校演劇,大肆散票,招人參觀,竟有《子見南子》一齣,學生抹作孔子,醜末腳色,女教員裝成南子,冶豔出神,其扮子路者,具有綠林氣概。而南子所唱歌詞,則《詩經》《風》《桑中》篇也,醜態百出,褻瀆備至,雖舊劇中之《大鋸缸》《小寡婦上墳》,亦不是過。凡有血氣,孰無祖先?敝族南北宗六十戶,居曲阜者人尚繁夥,目見耳聞,難再忍受。加以日賓犬養毅等昨日來曲,路祭林廟,侮辱條語,竟被瞥見。幸同時伴來之張繼先生立催曲阜縣政府飭差揭擦,併到該校講演,指出謬誤。乃該校訓育主任李燦埒大肆惱怒,即日招集學生訓話,謂犬養毅為帝國主義之代表,張繼先生為西山會議派腐化分子,孔子為古今中外之罪人。似此荒謬絕倫,任意謾罵,士可殺不可辱,孔子在今日,應如何處治,系屬全國重大問題,鈞部自有權衡,傳堉等不敢過問。第對於此非法侮辱,願以全體六十戶生命負罪瀆懇,迅將該校長宋還吾查明嚴辦,昭示大眾,感盛德者,當不止敝族已也。激憤陳詞,無任悚惶待命之至。除另呈蔣主席暨內部外,謹呈

國民政府教育部部長蔣。

具呈孔氏六十戶族人孔傳堉孔繼選孔廣璃孔憲桐孔繼倫孔繼珍孔傳均孔廣*孔昭蓉孔傳詩孔昭清孔昭坤孔慶霖孔繁蓉孔廣梅孔昭昶孔憲劍孔廣成孔昭棟孔昭欏】紫芾三山東省立第二師範校長宋還吾答辯書孔氏六十戶族人孔傳堉等控告山東省立第二師範校長宋還吾侮辱孔子一案,業經教育部派朱參事葆勤及山東教育廳派張督學鬱光來曲查辦。所控各節是否屬實,該員等自能相當報告。惟茲事原委,還吾亦有不能已於言者,特縷析陳之。

原呈所稱:「該校常貼之標語,及遊行時所呼之口號」等語。查各紀念日之群眾大會均系曲阜縣黨部招集,標語口號多由黨部發給,如:「孔丘為中國第一罪人」「打倒孔老二」等標語及口號,向未見聞。至「打倒舊道德」「打倒舊禮教」等標語,其他民眾團體所張貼者,容或有之,與本校無干。「打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愚民政策」,當是本校學生會所張貼之標語。姑無論學生會在黨部指揮之下,還吾不能橫加干涉。縱使還吾能干涉,辦不能謂為有辱孔門,而強使不貼。至雲:「打倒衍聖公府輸資設立之明德中學」,更屬無稽。他如原呈所稱:「兼以粉鉛筆塗寫各處孔林孔廟,時有發見,防無可防,擦不勝擦」等語。粉鉛筆等物何地蔑有,果何所據而指控本校。繼雲:「人多勢強,暴力堪虞」,更無事實可指,本校縱雲學生人多,較之孔氏六十戶,相差何啻百倍。且赤手空拳,何得謂強,讀書學生,更難稱暴。本校學生平日與社會民眾,向無牴牾,又何堪虞之可言。

至稱本校演《子見南子》一劇,事誠有之。查子見南子,見於《論語》。《論語》者,七十子後學者所記,群倫奉為聖經,歷代未加刪節,述者無罪,演者被控,無乃太冤乎。且原劇見北新書局《奔流》月刊第一卷第六號,系語堂所編,流播甚廣,人所共見。本校所以排演此劇者,在使觀眾明瞭禮教與藝術之衝突,在藝術之中,認取人生真義。演時務求逼真,扮孔子者衣深衣,冠冕旒,貌極莊嚴。扮南子者,古裝秀雅,舉止大方。扮子路者,雄冠劍佩,頗有好勇之致。原呈所稱:「學生抹作孔子,醜末腳色,女教員裝成南子,淫冶出神,其扮子路者,具有綠林氣概」,真是信口胡云。若夫所唱歌詞,均系三百篇舊文,亦原劇本所有。如謂《桑中》一篇,有瀆聖明,則各本《詩經》,均存而不廢,能受於庭下,吟於堂上,獨不得高歌於大庭廣眾之中乎。原呈以《桑中》之篇,比之於《小寡婦上墳》及《大鋸缸》,是否孔氏庭訓之真義,異姓不得而知也。

又據原呈所稱:犬養毅張繼來本校演講一節,系本校歡迎而來,並非秉承孔氏意旨,來校指斥謬誤。本校訓育主任,招集學生訓話,系校內例行之事,並非偶然。關於犬養毅來中國之意義,應向學生說明。至謂「張繼先生為西山會議派腐化份子」云云,系張氏講演時,所自言之。至雲:「孔子為古今中外之罪人」,此類荒謬絕倫,不合邏輯之語,本校職員縱使學識淺薄,亦不至如此不通。況本校訓育主任李燦埒,系本黨忠實同志,歷任南京特別市黨部訓練部指導科主任,綏遠省黨務指導委員會宣傳部秘書,向來站在本黨的立場上,發言謹慎,無可疵議。山東教育廳訓令第六九三號,曾謂:「訓育主任李燦埒,對於黨義有深切的研究,對於工作有豐富的經驗,平時與學生接近,指導學生得法,能溶化學生思想歸於黨義教育之正軌,訓育可謂得人矣。」該孔氏等隨意誣衊,是何居心。查犬養毅張繼來曲,寓居衍聖公府,出入皆乘八抬大轎,校人傳言,每饌價至二十六元。又云饋以古玩玉器等物,每人十數色。張繼先生等一行離曲之翌日,而控還吾之呈文,即已置郵。此中線索,大可尋味。

總觀原呈:滿紙謊言,毫無實據。謂為「侮辱孔子」,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縱使所控屬實,亦不出言論思想之範圍,儘可公開討論,無須小題大做。且「確定人民有集會結社言論出版居住信仰之完全自由權」,載在黨綱,誰敢違背?該孔傳堉等,捏辭誣陷,越級呈控,不獲罪戾,而教部竟派參事來曲查辦,似非民主政治之下,所應有之現象。

又據原呈所稱全體六十戶云云。查六十戶者,實孔氏特殊之封建組織。孔氏族人大別為六十戶,每戶有戶首,戶首之上,有家長,家長戶首處理各戶之訴訟,每升堂,例陳黑紅鴨嘴棍,訴訟者,則跪述事由,口稱大老爺,且動遭肉刑,儼然專制時代之小朝廷。聽訟則以情不以理,所謂情者大抵由金錢交易而來。案經判決,雖至冤屈,亦不敢訴諸公堂。曲阜縣知事,對於孔族及其所屬之訴訟,向來不敢過問。家長戶首又可以勒捐功名。例如捐廟員者,每職三十千至五十千文,而勒捐之事,又層出不絕。戶下孔氏,含冤忍屈,不見天日,已有年矣。衍聖公府又有百戶官職,雖異姓平民,一為百戶,即殺人兇犯,亦可逍遙法外。以致一般土劣,爭出巨資,乞求是職。雖鄰縣鄰省,認捐者亦不乏人。公府又有號喪戶條帚戶等名稱,尤屬離奇。是等官員,大都狐假虎威,欺壓良善,不僅害及戶下孔氏,直害及異姓民眾,又不僅害及一縣,且害及鄰封。戶下孔氏,受其殃咎,猶可說也!異姓民眾,獨何辜歟?青天白日旗下,尚容有是制乎?

本校設在曲阜,歷任皆感困難。前校長孔祥桐以開罪同族,至被控去職,銜恨遠引,發病而死。繼任校長範炳辰,蒞任一年之初,被控至十數次。本省教育廳設計委員會,主將本校遷至濟寧,遠避封建勢力,不為無因。還吾到校以來,對於孔氏族人,向無不恭。又曾倡議重印孔氏遺書,如《微波榭叢書》以及《儀鄭堂集》等,表揚先哲之思,不為無徵。本校學生三百餘人,隸曲阜縣籍者將及十分之二。附屬小學四百餘人,除外縣一二十人外,餘盡屬曲卑縣籍,民眾學校婦女部,完全為曲阜縣學生。所謂曲阜縣籍之學生,孔氏子女,迨居半數。本年經費困難萬分,因曲阜縣教育局取締私塾,學生無處就學,本校附小本七班經費,又特開兩班以資收容。對於地方社會,及孔子後裔,不謂不厚。本校常年經費五六萬元,除薪俸支去半數外,餘多消費於曲阜縣內。學生每人每年,率各消費七八十元。曲阜縣商業,所以尚能如今者,本校不為無力。此次署名控還吾者,並非六十戶戶首,多系鄉居之人,對於所控各節未必知情,有無冒籤假借等事,亦難確定,且有土劣混羼其中。經還吾詢問:凡孔氏稍明事理者,類未參加此事。且謂孔傳堉等此種舉動,實為有識者所竊笑。縱能盡如彼等之意,將校長查明嚴辦,昭示大眾。後來者將難乎為繼,勢非將本校遷移濟寧或兗州,無法辦理。若然,則本校附小四百學生,將為之失學,曲阜商業,將為之蕭條矣。前津浦路開修時,原議以曲阜縣城為車站,衍聖公府迷信風水,力加反對,遂改道離城十八里外之姚村,至使商賈行旅,均感不便。馴至曲阜縣城內社會,仍保持其中古狀態,未能進化。由今視昔,事同一例。曲卓民眾何負於孔傳堉等,必使常在半開化之境,不能吸收近代之文明?即孔氏子弟亦何樂而為此,孔氏六十戶中不乏開明之士,當不能坐視該孔傳堉等之胡作非為,而瞑然無睹也。

更有進者。還吾自加入本黨,信奉總理遺教,向未違背黨紀。在武漢時,曾被共產黨逮捕下獄兩月有餘,分共之後,方被釋出。原呈所謂:「言行均涉過激,絕非民黨本色」云云者,不知果何據而云然?該孔傳堉等並非本黨同志,所謂過激本色之意義,恐未必深曉。今竟誣告本黨同志,本黨應有所以處置之法;不然效尤者接踵而起,不將從此多事乎?還吾自在北京大學畢業之後,從事教育,歷有年所。十五年秋又入廣州中國國民黨學術院,受五個月之嚴格訓練。此次任職,抱定三民主義教育宗旨,遵守上級機關法令,凡有例假,無不執行,對於院部功令,向未違背。且北伐成功以還,中央長教育行政者,前為蔡孑民先生,今為蔣夢麟先生,在山東則為教育廳何仙槎廳長,均系十年前林琴南所視為「覆孔孟,鏟倫常」者也。蔡先生復林琴南書,猶在《言行錄》中,蔣先生主編《新教育》,何廳長著文《新潮》,還吾在當時景佩實深,追隨十年,舊志未改,至於今日,對於院部本旨所在,亦不願稍有出入。原呈:「鈞部管持全國教育,方針所在,施行劃一,對於孔子從未有鄙夷侮辱之明文,該校長如此放縱,究系採取何種教育?稟承何項意旨?抑或別開生面,另有主義?」云云。顯繫有意陷害,無所不用其極。

還吾未嘗出入孔教會之門,亦未嘗至衍聖公府專誠拜謁,可謂賦性乖僻。又未嘗日日讀經,當然學術不純。而本省教廳訓令第六九三號內開:「校長宋還吾態度和藹,與教職員學生精神融洽,作事頗具熱誠,校務支配,均甚適當,對於教員之聘請,尤為盡心」云云。不虞之譽,竟臨藐躬,清夜自思,良不敢任。還吾籍隸山東舊曹州府城武縣,確在北京大學畢業,與本省教育廳何廳長不無同鄉同學之嫌,所謂:「因有奧援」者,殆以此耶?但因與廳長有同鄉同學之嫌,即不得充校長,不知依據何種法典?院部有無明令?至於是否濫長,官廳自可考查,社會亦有公論,無俟還吾喋喋矣。還吾奉職無狀,得罪巨室,至使孔傳堉等夤緣權要,越級呈控,混亂法規之程式。教育無法進行,學生因之傍徨。午夜疚心,莫知所從。本宜躬候裁處,靜默無言,但恐社會不明真象,評判無所根據,故撮述大概如右。邦人君子,其共鑑之。七月八日。

四教育部朱參事及山東教育廳會銜呈文呈為公銜呈復事。案奉鈞部訓令,以據孔氏六十戶族人孔傳堉等以山東省立第二師範校長宋還吾侮辱宗祖孔子呈請查辦等情,飭廳查明核辦,並派葆勤來魯會同教育廳查辦具報等因。奉此,遵由職廳飭派省督學張鬱光隨同葆勤馳赴曲阜,實地調查,對於本案經過情形,備悉梗概。查原呈所控各節,計有三點:一,為釋出侮辱孔子標語及口號;二,為表演「孔子見南子」戲劇;三,為該校訓育主任李燦埒召集學生訓話,辱罵犬養毅張繼及孔子。就第一點言之,除「打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愚民政策」之標語,該校學生會確曾寫貼外,其他如「孔丘為中國第一罪人」,「打倒孔老二」等標語,均查無實據。就第二點言之,「孔子見南子」一劇,確曾表演,惟查該劇本,並非該校自撰,完全根據《奔流》月刊第一卷第六號內林語堂所編成本,至扮演孔子腳色,衣冠端正,確非醜末。又查學生演劇之時,該校校長宋還吾正因公在省。就第三點言之,據由學生方面調查所得,該校早晚例有訓話一次,當日歡迎犬養毅張繼二先生散會後,該校訓育主任於訓話時,曾述及犬養氏之為人,及其來華任務,並無辱罵張氏,更無孔子為古今中外罪人之語。再原呈署名人據查多系鄉居,孔氏族人之城居者,對於所控各節,多淡漠視之。總計調查所得情形,該校職教員學生似無故意侮辱孔子事實,只因地居闕里,數千年來,曾無人敢在該地,對於孔子有出乎敬禮崇拜之外者,一旦編入劇曲,摹擬容聲,駭詫憤激,亦無足怪。惟對於該校校長宋還吾究應若何處分之處,職等未敢擅擬,謹根據原呈所控各節,將調查所得情形,連同《子見南子》劇本,會銜呈復,恭請鈞部鑑核批示祗遵,實為公便。謹呈教育部部長蔣。附呈《奔流》月刊一冊。參事朱葆勤,兼山東教育廳廳長何思源。

五濟南通訊

曲阜第二師範,前因演《子見南子》新劇,惹起曲阜孔氏族人反對,向教育部呈控該校校長宋還吾。工商部長孔祥熙亦主嚴辦,教育部當派參事朱葆勤來濟,會同教育廳所派督學張鬱光,赴曲阜調查結果,毫無實據,教廳已會同朱葆勤會呈教部核辦。十一日孔祥熙隨蔣主席過濟時,對此事仍主嚴究。教長蔣夢麟監察院長蔡元培日前過濟赴青島時,曾有非正式表示,排演新劇,並無侮辱孔子情事,孔氏族人,不應小題大做。究竟結果如何,須待教部處理。

八月十六日《新聞報》六《子見南子》案內幕]衍聖公府陪要人大*

]青皮訟棍為祖宗爭*

昨接山東第二師範學生會來函,報告《子見南子》一劇訟案之內幕,雖未免有偏袒之辭,然而亦足以見此案癥結之所在,故錄刊之。

曲阜自有所謂孔氏族人孔傳堉等二十一人,控告二師校長宋還吾侮辱「孔子」,經教部派員查辦以後,各報雖有刊載其訊息,惟多語焉不詳。蓋是案病根,因二師學生,於六月八日表演《子見南子》一劇;當時及事後,皆毫無動靜。迨六月十八日,有中外名人犬養毅及張繼,聯翩來曲,聖公府大排盛宴,名人去後四日,於是忽有宋校長被控之事,此中草蛇灰線,固有跡象可尋也。至於原告廿一人等,並非六十戶首,似尚不足以代表孔氏,蓋此不過青皮訟棍之流,且又未必悉皆知情。據聞幕後系孔祥藻,孔繁樸等所主使,此案始因此而擴大。孔祥藻為曲阜之著名大青皮,孔繁樸是孔教會會長。按孔繁樸嘗因廣置田產,致逼兄吞煙而死,則其人品可知,而所謂孔教會者,僅彼一人之獨角戲而已。彼欲擴張孔教會勢力,非將二師遷移他處,實無良法,則此次之乘機而起,自屬不可免者,故此案直可謂二師與孔教會之爭也。至於其拉攏青皮訟棍,不過以示勢眾而已。現曲阜各機關,各民眾團體,均抱不平,建設局,財政局,教育局,農民協會,婦女協會,商會,二師學生會,二師附小學生會等,俱有宣言呈文聯合駁孔傳堉等,而尤以縣黨部對於封建勢力之囂張,憤激最甚。孔傳堉等亦無大反動力量,故此案不久即可告一段落也。

七月十八日《金鋼鑽》七小題大做史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