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走神,耳畔有人喊:「君上!丹藥已經盡數分發。」
玄商君迅速收起這地脈紫芝,遙遙回應:「返回天界。」
如此重大的事,必須稟明父神!
他心中,一個聲音堅定地道。他也這樣認為。地脈紫芝事關四界存亡,豈能兒戲?必須先毀滅它,令東丘樞陰謀落空,再利用這片盤古斧碎片對付東丘樞、修補蟠龍古印,以收拾殘局。
他堅定前行,身後,飛池和翰墨亦步亦趨地跟隨。
直到返回蓬萊,少典宵衣問:「此行可還順利?」
下定決心交出地脈紫芝、稟明真相的玄商君,聽見自己的聲音浮浮沉沉地迴盪在天闕之中:「回父神,此行……一切順利,並無其他。」
藏識海。
東丘樞返回時,果然沒能抓住雪傾心。
——如今她躲在蓬萊,四界合一,自己就算是握有兩片盤古斧碎片,只怕也會拼得個魚死網破的下場。就為了替英招復仇,不值得。
他剛一回來,就怔住。
藏識海有人進來,他當然知道。
但他不敢相信的是,這個人竟然還沒有離開。
嘲風就這麼恭敬地跪在山間小道的盡頭,看見他回來,還厚顏無恥地磕了個響頭:「魔族嘲風,拜見恩師。」
東丘樞皺眉,英招卻面露喜色:「嘲風,你竟然敢出現在此!」
嘲風一臉坦然,說:「聽聞母后日夜思念孩兒,為了見孩兒一面,竟不惜離開魔族,效忠東丘先生。孩子一片孝心,當然要前來探望母后!」
「你……」英招看見他,頓時眼眶赤紅。她二話不說,一掌拍過去。嘲風不閃不躲,生受了這一掌。
英招咬牙切齒:「我今日便殺了你,取你頭顱,送給雪傾心!」說完,她右手微抬,就在她掌中,無數魔氣如蛇吐信,直奔嘲風。
嘲風悶哼一聲,那些魔蛇啃咬他,他按住低鳴不止的戰鐮,嘴角滴血,卻仍強撐道:「若是兒臣頭顱可消母后之怒,兒臣從命。」
他坦然無畏,英招卻反而不願如此輕易地取他性命。她想了想,輕輕摩娑手上黑色的骨戒。骨戒之中,一條血紅色的蜈蚣探出了頭。
「我知道你為何而來。你喜歡青葵那個賤婢。哈哈。你知道這是什麼嗎?」她獰笑道,「它叫噬魔,以魔族的血肉為食。本宮要你日日夜夜受它蠶食,讓它的蟲卵遍滿你全身。到時候,就連你最親近的人,也會對你避之不及。」
話落,她一把捏住嘲風的下巴,將噬魔強行喂進他嘴裡。
嘲風嗆咳了幾聲,顯然,那蟲子並不能被他咳出體外。他很快放棄了掙扎,說:「長者賜,安敢辭?這份厚禮,兒臣收下了。」
夜曇就站在不遠處,靜靜觀望,沒有上前。
——這世間是不是真的有一份感情,可以經受住任何阻隔,堅定至此?
如果是少典有琴,他是否……
她想到此,很快止住了思緒。
那些散落天幕的星辰,註定了道高於情。往日悲歡、一念執迷,皆是我的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