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拿東丘樞,是眼下神魔兩族的頭等大事。
歸墟之畔,天帝少典宵衣、魔尊炎方同時趕來,看見彼此卻都是冷冷一哼。少典宵衣手掌一翻,一個琉璃寶盒出現在手中。寶盒裡,灰黑色的盤古斧碎片靜靜躺臥。沒有光芒萬丈,它平靜時如同一塊普普通通的廢鐵。
少典宵衣取出此物,將它交給玄商君。
玄商君雙手接過,看了看身邊的乾坤法祖。法祖點點頭,與他站到一處。魔族,相柳和嘲風也站了出來。因為只有一片盤古斧碎片,兩族並不能派出更多人前往。
乾坤法祖道:「事不宜遲,出發吧。」
相柳和嘲風當然也無二話,四人一起,縱身躍入歸墟。
歸墟之中,混沌之炁如水如霧。
玄商君和嘲風都在認真地搜尋東丘樞的下落,乾坤法祖和相柳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直到最後,相柳的手在兩壁不住搜尋,沉聲問:「當初……是在這裡嗎?」
玄商君和嘲風都看過來,因為四個人只得一片盤古斧碎片,大家只能輪流使用,並不敢分散太遠。
玄商君將盤古斧碎片遞給相柳,相柳只短暫保留,隨即遞給嘲風。
嘲風接過盤古斧碎片,問:「大祭司在找什麼?」
三人身邊,乾坤法祖面色同樣凝重,他左右張望,很快確定:「正是。」
相柳來來回回又將周圍尋了個遍,許久才喃喃地說:「不見了……這次真是出大事了。」
玄商君看向乾坤法祖,乾坤法祖深深嘆氣,說:「五千年前,神魔兩族為了爭奪這一片盤古斧碎片,曾在這裡發生過一場大戰。」
這樣慘烈的戰事,嘲風和玄商君當然知道。嘲風說:「那一場戰事,魔族傷亡慘重。你不會是想在我面前炫耀一通吧?」
相柳瞪了他一眼,說:「三殿下竟然還能玩笑,也不看看如今是什麼時候!」
乾坤法祖說:「那場大戰,盤古斧碎片墜落歸墟。不少神魔都曾入內搶奪。但受混沌所擾,神魔兩族都傷亡巨大。我與先帝在追回盤古斧碎片之時,曾和你祖父在此交手。當時,此地有一株活物。」
「活物?!」嘲風和玄商君幾乎異口同聲,「怎麼可能?」
「可能。」相柳嘆了一口氣,「當初我也在場。那花株極為怪異,就生長在石壁之上。」
嘲風有點明白了,說:「這是什麼花,竟能適應混沌之炁?那豈不是,上古之時便已存在?」
玄商君到底所學廣博,他輕聲說:「地脈紫芝?」
乾坤法祖說:「正是。當初盤古開天之後,宇宙鉅變,上古活物不能適應清濁分離的環境,盡數死去。只有歸墟之中,還留下這一株奇花。傳說,此花成熟之後,能吐納混沌之炁,令其迴圈再生。可是現在,它不見了。」
玄商君和嘲風同時靜默,許久之後,嘲風終於說:「傳聞之物,可信嗎?」
相柳指了指壁上,說:「當然可信。你們看。」
嘲風目光受他指引,向壁上一看,只見壁上的紋路,不是他以為的法術符咒。那堆疊模糊的,是無盡的屍體。它們有人有獸,大多已化成了石頭,但還可見垂死掙扎的慘狀。
相柳臉色陰鬱,說:「這就是上古世界最後的模樣,天道無情,如果地脈紫芝成熟,混沌之炁充斥天地,我們也會如壁中這些殘骸一樣。四界蒼生,無一能倖免。」
嘲風將手裡的盤古斧碎片遞給玄商君,混沌之炁如針刺刀割,他們衣衫上盡是血跡。但是好在盤古斧碎片相護,幾個人又修為深厚,倒是傷害不大。
這本就是為了擒獲東丘樞而儲存實力,四個人倒也未生搶奪盤古斧碎片之心。
玄商君接過碎片,嘲風說:「我真不敢相信,你們竟然會讓如此危險的花株留存至今!」
他言語之間毫不客氣,玄商君當即給了他一記冷眼,以示警告。旁邊,相柳倒是難得偏向神族,說了一句:「上古世界最後遺留的血脈,沒有人捨得輕易毀去。即便是你的祖父尚在,大抵也會讓它留存。」
「那現在怎麼辦?」嘲風倒也不再糾纏這個問題,事已至此,埋怨無用。他說:「誰知道東丘樞那老賊是不是已經得到了這個什麼地脈紫芝?」
乾坤法祖說:「地脈紫芝生性嬌貴,不易開花。就算是開了花,按照記載,也是需要在混沌之中,讓兩個花靈互相融合。等到花靈合二為一,花株成熟,它才會吐納混沌之炁。如今我們只要找到這花株,將其毀去,也就是了。」
玄商君說:「此花天地之間絕無僅有,還請法祖繪下畫像,分發四界。」
乾坤法祖點點頭,相柳說:「如此便再好不過了。此地也不便久留,上去再說。」
歸墟兩岸,少典宵衣和炎方正靜默等待。
這二人此時心中煩悶,實在是無話可說,不打起來就已經是再好不過。
很快,歸墟之中,四人同時上岸,然而,不用問也能看出,他們這次帶回來的,可絕不是什麼好訊息。
果然,乾坤法祖也不避著炎方,直接道:「東丘樞不在,紫脈紫芝……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