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離光暘這傷勢,有了神族的精心調理,不應該昏迷一個月——如果不是他的「兩位賢婿」的話。
離光暘將茶盞重重一擱,問:「你沒有聽見朕的話嗎?」
離光赤謠暗自嘆氣,說:「神、魔兩族已經派人前來,要當面向陛下解釋。如今……人就在門外。」
「這有什麼好解釋?!」離光暘怒道,「難道要朕親自去神魔兩族接人嗎?他們派了誰來解釋,讓人進來回話!」
房門開啟,離光赤謠看看門外二人——若在從前,這二人可是貴客啊。
唉。真是時移事易,今非昔比。
岳父有請。
嘲風向玄商君伸伸手,示意:「請。」
難得的,玄商君也向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這有什麼辦法?二人互相「謙讓」著並肩進到房裡,彷彿是怕離光暘氣不死,二人雙雙施禮,齊齊道:「岳父大人。」
離光暘白眼一翻,一口氣沒上來,又昏死過去。
天葩院。
步微月剛行至殿門前,就被人攔住去路。
「微月上仙,請留步。」炛兲將軍身著金甲,手握金戟,面色嚴肅。
步微月微怔,不用想,是玄商君安排他留守在此。她微笑,說:「聽說夜曇公主回來了,我去看看她。怎麼,連我也不能入內嗎?」
炛兲說:「上仙見諒,君上走時曾有言,公主外出多日,功課落下不少。近幾日需要閉門謝客、靜心讀書。上仙請回。」
「他……可真是周到。」可惜這樣的細緻,卻是對另一個女人。步微月臉上的笑容都要維持不住,頓了一頓,才說,「那正好。我來這裡,也是向公主送一套典籍。既然君上有話,我就不進去了。這套書,就請將軍轉交公主吧。」
她右手微抬,果然,一卷古書出現在手中。炛兲接過來,翻了翻,見沒有問題,這才說:「上仙好意,末將替公主先行謝過。」
步微月微怔,她討厭炛兲這樣熟稔的語氣。炛兲從小跟玄商君一起長大,二人一起學法,感情頗深。誰都知道他是玄商君的心腹。如今他說這話,儼然已經把夜曇當作自己的女主人。
步微月咬咬牙,說:「那就有勞將軍了。」
天葩院內,夜曇走來走去。
讀書是不可能讀書的,這輩子也是不可能讀書的。
她揉著手腕,最近手腕和膝蓋都痛,「烤紅薯」又被玄商君收走,她一時之間聯絡不到青葵。只能在院中獨自散步。
炛兲進來,把這卷古書交給她,夜曇剛在院裡就聽見步微月的聲音了。
但這個人來這裡,會安什麼好心?
夜曇壓根也沒打算見她。
這時候見到這卷書,夜曇還很警惕:「這個……火化將軍,步微月不會在書裡下毒吧?」
炛兲嘴角抽動,好半天才說:「公主,可否不要這般稱呼末將。」
夜曇可是很懂禮貌的,她認真地說:「可是我要是叫你王八將軍,好像對你不太尊重。」
我謝謝你啊!炛兲摸了摸鼻子,把書遞將過來,道:「末將仔細查驗過,公主儘可放心。」
夜曇這才把書接過來,炛兲仍是去到殿外,整個人都陷入了沉思——生僻字害死人啊,自己是不是應該改個名字?
院裡,夜曇隨手翻了翻那書,是一本圖鑑。裡面記載著四界奇花異草、天靈地寶。
步微月不會無緣無故送本書來,夜曇等待著她給的驚喜,待翻到最後一頁,她微微一頓。最後一頁羊皮捲上,繪著一株花,黑白雙生,花朵碩大。
旁邊還有四個大字——地脈紫芝。
果然啊。夜曇接著看下去,花朵下方的小字,記載著這花的由來——地脈紫芝,生於混沌之中的上古之花。此花盛開之後,誕生花靈一雙,一清一濁,性情各異。待九星聯珠之時,花靈融合,此花便能吐納混沌之炁,使之重新在天地之間迴圈。
花靈?融合?吐納混沌之炁?
這典籍記錄十分潦草,夜曇卻看得呆住。
一個不祥的猜想在她心中緩緩成形,她卻不敢深想。
「東丘樞這個老狐狸。」夜曇喃喃地罵了一句,然而,雖然明知道是詭計,她卻只能前往水仙花殿。她收了那書,從天葩院出來。
炛兲還守著門外,看見她,忙說:「公主,君上有交待……」
夜曇還沒聽完,就說:「我知道。我不亂走。剛剛微月上仙不是送了我一本書嗎,我覺得還挺有意思的,過去跟她一起讀。」
炛兲仍然猶豫,夜曇說:「你不放心,跟來就是了。」
說完,她徑直行往水仙花殿。炛兲只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