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識海。
離光暘喘著粗氣,夜曇還抱著他嚎呢:「父王呀,都是女兒不孝,竟然讓您被奸人害成這樣……女兒真是……心如刀割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連霓虹上神都忍不住來勸:「好孩子,別哭了,這也不能怪你。是惡賊太過歹毒。」
離光暘哪還不知道這個傢伙的德性?
——指不定現在她心裡樂成什麼樣呢!
他再也忍不住,一腳踹過去。不料腿一動,立刻痛得冒汗。他冷哼一聲,眉毛都皺到了一起。夜曇見狀,忙說:「父王想要責打孩兒,必定是孩兒不對。孩兒幫幫父王!」話落,她抓起離光暘的腳,往自己身上踢了兩下。
她是沒什麼事,可離光暘的腿是斷的啊!
一時之間,離光暘再顧不得君主儀態,慘叫出聲。
夜曇趕緊放開他的腳,說:「父王,女兒是不是弄疼你了?都是女兒的錯,父王您要打要罵,女兒絕不還手。可別悶在心裡,氣壞了身子……」
……離光暘確實是想打她的,真的,還是往死裡揍的那種。
他揚起手,霓虹上神忙護住夜曇,心裡難免有些不平。她蹙眉,說:「暾帝陛下,按理您教訓子女,本宮不應干涉。但是這孩子一片孝心,你實在不應責罰她。」
「她……她……」離光暘指著夜曇,氣得一句話說不出來。眼看他又要昏死過去,夜曇還在討未來婆婆歡心,說:「神後孃娘,孝順父母,乃是做兒女的本分。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何況我的父王只是想要責罰於我。是打是罵,我確實都該受著。他老人家傷得重,心情煩躁也是有的。您不要同他計較。」
霓虹上神心中震動,對她更是喜愛,說:「你這孩子,如此懂事,真是難得。」
旁邊,雪傾心看得目瞪口呆——這丫頭,是個高手啊。
夜曇為表孝心,主動背起離光暘。離光暘在她背上,這下子可算是找到機會了。他惡狠狠地拍夜曇的頭,夜曇能慣著他嗎?她當即狠狠地捏了捏離光暘的斷腿。
離光暘身為君主,一向顧忌形象,但此時也是疼得發抖。夜曇一臉關切,揹著他向前飛奔,邊跑邊說:「父王很痛嗎?且等一等,很快就回家了。」
離光暘又氣又痛,被她顛得只恨自己沒能暈死過去——孽畜,等孤王緩過氣來,定要揍死你解恨!
一行人剛從後山出來,還沒行至書舍,就見少典宵衣和炎方帶人匆忙趕來。
——得知黑衣人是東丘樞,他們當然會第一時間搜查藏識海。
看到這二人,霓虹上神和雪傾心都忍不住放慢了腳步。少典宵衣一眼就看見雪傾心,她是覆蓋在他年少時光的雪,耀眼聖潔。
就是這一眼凝睇,霓虹上神心灰意冷。
少典宵衣快步上前,與雪傾心擦肩而過。此時此地,不應有話。他走向霓虹上神。可他伸出的手落了空,霓虹上神沒有看他,只是和他肩並肩走出藏識海。
少典宵衣問:「可有受傷?」
霓虹上神說:「陛下是在問我嗎?還是關心與我同被關押的前雪神,藉故一問?」
少典宵衣愣住,心頭怒火立刻上升:「你說話一定要帶刺嗎?如此尖酸刻薄,哪有母儀神族的樣子?」
霓虹上神雙目直視前方,面無表情地道:「若不是顧忌神後的樣子,我已經識趣地自己離開了。免得陛下當著眾人,不好同心上人敘舊。」
說著話,他二人已經出了藏識海。
身後小輩們離得遠了,霓虹上神果如她所言,當先而行,很快消失在瀑布的氤氳水汽之中。
少典宵衣獨自站在羊腸小徑上,火冒三丈。
夜曇是想送離光暘回宮的,但是她剛揹著離光暘下山,就遇上玄商君。玄商君站在她面前,二話不說,接過離光暘,背在自己背上。
離光暘愣住,其實不止是他,周圍所有人都愣住。
——神族玄商君,多麼冷傲清高的人。誰能想到他竟能親自揹著血淋淋的離光暘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