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丹霞上神說:「今日你既然來了,老身倒真有一件事想同你說。」
步微月心中一喜——果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丹霞這個老東西,就算是淪落人間,一樣有用。她忙說:「上神請講。」
丹霞上神說:「我因織工出眾,接觸過離光氏皇宮的繡娘。我看過她們往年送入宮廷的繡樣,發現離光青葵從來不穿紫色。」
「什麼?」步微月微怔,但幾乎立刻反應過來,她說:「不穿紫色?可是天葩院那個賤婢,可是日日身著濃紫,四處招搖。」
丹霞上神自懷中掏出幾個花樣子,說:「這也正是老身不解的地方。離光氏極為看重這位未來天妃,每一年為她縫製的衣裳不計其數。所以繡樣也繁多。但是其中,皆以白、黃二色為主,沒有一件紫色。但天界這個賤婢,要求霞族紡織的衣裙,卻件件都是紫色。另外,我曾多方打聽,繡娘們對離光青葵的品性讚不絕口,稱其端莊大方、待人溫和寬厚。多年以來,離光青葵舉止得體,從不逾矩。天界那個賤婢,可有一處相似嗎?」
步微月說:「上神是說,她不是離光青葵?!」
丹霞上神沒有說話,步微月想了一陣,心中狂喜:「若當真如此,冒認天妃之罪,已經足以讓神族將她碎屍萬段。便是君上,也不能護她。」
「我如今修為盡失,你只能自己收集證據。還有一事。」丹霞上神又看了一眼自己認真織布的女兒,提醒道:「你應該抽空前往魔族,探望一下魔後。」
「魔後?」步微月皺眉,「上神是說,英招?」
丹霞上神嘆氣,為了給自己這傻女兒鋪路,自己可謂是操碎了心。她說:「前不久,魔後的愛子頂雲被殺。人間傳得沸沸揚揚,都說魔後認定是三皇子嘲風所為。可是我們的君上,卻一力承擔此罪責,為嘲風洗清嫌疑。此事著實蹊蹺。而現在,離光氏的另一位公主也正在魔族。你若有心,說不定能從魔後嘴裡打聽些有用的訊息。」
步微月心頭一亮,對眼前這個老東西也是佩服——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她說:「感謝上神提點,希望你我聯手,能除了這眼中釘、肉中刺。」
丹霞這才說:「你且先去,我與碧穹多日不見,有些話,想再同她多說幾句。」
步微月點頭,飄然離開。
丹霞上神進到草廬,果然不過這麼一會兒時間,碧穹已經織好一匹布。
「這些日子,委屈你了。」丹霞上神拿走梭子,說:「母神雖然被貶黜,但也死不了。你身在天界,萬萬不要氣餒。」
碧穹卻已經毫無鬥志,她懶懶地說:「母神,君上被那個離光青葵迷得神昏顛倒。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出來啦。他不會喜歡我的。」
「胡說!」丹霞上神怒道,「神後之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就算是君上,又豈能憑自己一時喜好而定?你且按兵不動,等待時機。只要步微月與她鬥個兩敗俱傷,你何愁沒有機會?」
「母神……」碧穹對所謂的神後之位,真是心灰意冷,「那個離光青葵根本也不是省油的燈!微月仙子這樣溫柔善良的人兒,能不能鬥得過她還不知道呢。自從上次,我教訓了她的婢女之後,她對我就兇巴巴的。我……我看見她的眼神,就害怕。」
「你……」丹霞上神火冒三丈,「步微月此人,攻於心計,絕不是什麼好人,不值得你信賴!再者,你出身尊貴、修為資質都不錯,怕一個凡間女子做什?!」
碧穹被吼得一哆嗦,半天才說:「那……母神堂堂上神,不也被她陷害下界了嘛……」
丹霞上神揚起手,想要給她一耳光,但終究捨不得,指著她道:「沒出息的東西,你若放棄,就別認我這個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