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帶他離開,免得少典辣目回來說不清楚。」夜曇一把將梅有琴扶起來,半背半攙著說。然而剛要走,風中就帶了一股子暖意。蠻蠻說:「糟糕,少典辣目回來了!」
……夜曇二話不說,返身就將梅有琴拖到房裡。可藏在哪呢?
啊,有了!她靈機一動,將梅有琴使勁兒往床底一塞,再一腳把他的劍也薅到床下。外面石門一響,夜曇忙在石床邊坐好。
少典辣目果然是趕了回來,他疾步行來,雙手攬上夜曇的肩,問:「方才聽到巨響,是發生何事?」
「呃……」夜曇說,「剛才有刺客來殺你,但是見你不在,他就走了。」少典辣目微怔,夜曇趕緊補充:「因為特別生氣,所以臨走之時,打碎了院外的桌子。」
少典辣目問:「你沒事吧?」
正在這時,床下梅有琴伸出頭,想要爬出來。夜曇只好用力一踱,將他踹暈。踱他腦袋時,她身子往前一傾,正好貼在少典辣目胸口。少典辣目身體僵硬,夜曇沒辦法,只能將頭抵在少典辣目胸前,一邊擋住他的視線,一邊用力將梅有琴踢回床底。
少典辣目有點感覺,想往下看,夜曇趕緊依偎在他胸口,硬著頭皮說:「我沒事啊。可是他好凶的,人家都嚇壞了。」她聲音嬌弱無力,蠻蠻聽得想死。
「是我的錯,不該放你一人在此。這樣的事,以後不會再有。」少典辣目拍拍她的背,從懷中掏出一小盒燙傷藥,握住她的指尖,笨拙地替她上藥——他尚不習慣這天光綾的手套。
夜曇的指尖,其實連油皮都沒破一個,他神情卻極為認真,彷彿那真是什麼了不得的傷勢。塗完之後,還輕聲問:「還疼嗎?」
蠻蠻都看不下去了——疼什麼啊!就那麼一點燙傷,你要晚點回來,她都好了!
夜曇任少典辣目吹了一陣,心裡卻十分焦急——怎麼把梅有琴弄出去?有了!少典辣目喜歡喝酒,我把他灌醉,不就能把梅有琴給帶走了嗎?
啊,本公主真是冰雪聰明、智計無雙!
於是她說:「辣目,我陪你喝酒吧?」
「喝酒?」少典辣目微怔,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想到喝酒。他說:「好。」
此時,妖族,亂石荒山。清衡君少典遠岫是被吵醒的。
「清衡君,救命啊!」一根蒜苗湊到他耳邊,幾乎是尖叫。
清衡君真是不知道,這麼小的一根蒜苗,怎麼可能發出這麼刺耳的聲音。就像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一樣。頭還有些昏沉,他坐起身來。
兄長的那塊隕石呢?自己被他下藥迷暈,然後呢?他低下頭,看見自己身上多了一件外袍。這哪裡來的?他扯了扯這袍子,發現自己身下還有一塊木榻。很顯然,他是被他哥連床一起扔了。
——這是有多嫌棄!
他正無語,那蒜苗已經哭開了:「二殿下,您一定要救救我們家小胡荽啊!五辛族好不容易才出這麼一個有出息的孩子,不能被奸人害死啊!」
清衡君這才回過神來,說:「胡荽?」他好半天才想起那個小仙娥,說,「她不是在天葩院嗎?」
蒜苗急得扒拉他:「有人要害死她啦!!」
清衡君有心再去找桃夭閣那塊隕石,但胡荽畢竟是性命攸關。
他問:「她在何處?」
那蒜苗正是五辛族的族長鬍蒜,他原已做好準備,無論如何也要哭求清衡君。但想不到,清衡君竟然一口答應。他反倒是猶疑了——這位殿下,雖說一直隱在兄長身後,無甚光芒,但他可也是天帝陛下的親生兒子!這是如何尊貴的身份?
可如今,不過是聽說一個小小仙娥有難,他竟也毫不推脫。
胡蒜說:「殿下……」
清衡君說:「既是性命悠關,就趕緊帶路,不要耽擱了。」
胡蒜頭前帶路,說:「是……是。」
——多年以來,天界神族盛讚玄商君,但其實這位清衡君,也是個賢德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