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想越是悲從中來,頓時哭得痛不欲生。
諸神互相一望,皆是感慨萬千——神族多少年,未見如此深情的女子了啊。
神後上前,輕輕拍拍夜曇的背柔聲勸慰:「好孩子,你雖擔心有琴,但也不能不顧自己的身子。你想找東丘先生搭救他,可以直接請示本宮。何必私自下界,令虹光寶睛發作成這樣。本宮看了,也是心疼。」她握住夜曇的手,話倒是說得情真意切。
夜曇眼淚滴到她手上——我更心疼我自己啊,殺千刀的少典有琴!
神後輕撫她的背,柔聲道:「東丘先生已經到來,想必會有法子搭救有琴。等他大好了,本宮便奏請陛下,立他為儲君。你也能早日嫁到天界,與他夫唱婦隨、雙棲雙飛。」
……那我恐怕倒也不至於這麼倒霉!!這樣的事,真是想想都太恐怖了。
夜曇一邊慟哭一邊拼命搖頭擺手。
東丘樞微微欠身行禮:「陛下。」
他乃四界大能,少典宵衣亦客氣三分,說:「先生遠道而來,請恕神族未能相迎。」
東丘樞說:「陛下客氣了。君上與吾畢竟有師徒之誼。百年前,他到藏識海遊學的日子,彷彿就在昨日。如今他傷重至此,吾身為人師,自然也萬分掛心。」說完,他來到榻前,檢視玄商君的傷勢。
但這一看,哪怕是東丘樞,也不由皺了眉頭,說:「君上神識潰散,已然藥石罔顧。吾方才行至天界時,見他的命星也已經十分黯淡。只怕是……」他平靜地說出了所有人都不願聽見的事實。
少典宵衣說:「吾兒受此劫難,也是為了四界生靈。如今他命在旦夕,先生可有良策嗎?」
他雖然作此問,但是卻也沒有抱太大希望。畢竟他和乾坤法祖都知道這是已經無力迴天的事。然而,東丘樞卻緩緩道:「眼下,恐怕只有一法可行。」
所有人都望過來,神後更是忍不住:「什麼辦法,東丘先生請講。無論如何,神族一定不惜一切代價。」
東丘樞看看榻上,夜曇正用力往玄商君身邊蹭。虹光寶睛感受到主人的氣息,漸漸平靜。夜曇疼痛稍緩,終於長吁一口氣。
東丘樞說:「君上自氣凝神聚,已有兩千七百餘年。這些年月裡,他渡劫無數,但最為嚴重的,是他一千歲時所歷的一場死劫。」
神後霓虹上神也想起來,說:「確有此事。當時有琴修為耗盡、元氣大傷,修養了許多時日方才恢復。」
東丘樞說:「許是君上福緣深厚,命不當絕。這次死劫雖然危險,卻也為今日的君上留下一線生機。」
「一線生機?」少典宵衣皺眉,「先生此話怎講?」
東丘樞說:「陛下是否還記得,當初君上歷劫,驚雷直擊君上元神,他元神受損,有三片燃燒飛落,化為隕石墜入人間。許是得了君上些許靈力,這三塊隕石化為人身。經一千七百年之後,也已經頗有修為。如果他們願意犧牲自己,重新融合入君上元神之中。想來……定能滋補君上元神,助君上吸收丹藥之力。」
他這話一齣,少典宵衣連帶諸神都是一喜。神後說:「陛下,先生的話有道理,此法定能奏效!」
少典宵衣自然也焦急,他轉頭吩咐太陽星君:「立刻派人查詢這三枚隕石的下落。」
太陽星君領命,旁邊乾坤法祖沉吟道:「已經有人去查了。只是,這三枚隕石脫離本體已久,浸淫塵世多年。如今……不知性情如何。他們會犧牲自己,救助君上嗎?如果他們並不情願,就算強行融合,也只能適得其反。」
少典宵衣說:「無論如何,總要全力一試。」
清衡君立刻說:「父神,兒臣願前往尋找他們,說服他們幫助兄長!」
紫蕪擦著眼睛站起身來:「我也去!」
神後想了想,說:「陛下是否還記得,有琴少時,與水仙花令使步微月感情深厚。這三枚隕石既出自有琴,對幼年好友必然也存有舊情。不如讓她前往勸服,說不定能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