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就瞭解他。炎方心中隱隱作痛,雪傾心笑著問:「尊上明明有話,卻不忍對我說。是……魔族決定,讓嘲風前去修補歸墟封印了嗎?」
炎方眼眶溫熱,面對神族亦能血戰不屈的他,第一次不知如何開口。
雪傾心嘴角含笑,眸子裡卻帶著淚。她說:「我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炎方終於說:「傾心,是我負你。」
雪傾心說:「是呀,尊上負了我。我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從小到大,魔族從未信任過他。現在,卻要他犧牲自己,以解四界之危。」
炎方身軀顫抖,如同忍痛。
雪傾心卻自身後慢慢環抱他,將額頭貼在他肩上:「但我也知道,炎方是不會負我的。若不是萬不得已,他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炎方低下頭,雙唇碰到她冰冷的手,有水滴順著臉頰滴落,鹹鹹的帶著苦澀。
雪傾心沒有去看,只是拇指微抬,拭去他臉上淚痕:「嘲風是尊上的兒子,他理應為自己父親分憂。」她的眼淚一滴一滴,滑落在炎方後頸,「我身為其母,雖然心痛,卻也知道,此時此刻,他的父親,必然與我同樣心如刀割。」
炎方將臉埋進她的雙手之中,七尺身軀輕輕顫抖。
濁心島,嘲風土匪一樣,將青葵的丹藥狠狠地搜刮了一通。
直到青葵這樣好的性子都有些忍不住。她說:「這些是給相柳大祭司的,你根本用不上。」
嘲風冷哼:「本座用不用得上,你如何知道?」
青葵小聲說:「這些……」她臉紅了,聲音更微弱,「滋陰壯陽的。」
「那確實是用不著!」嘲風飛快地將這些丹藥全部摘出來,放到一邊,然後再塞進些別的。
青葵拿他沒辦法,只得任他翻找。
嘲風將這些丹藥全部打包,然後說:「你也別心疼。明天,本座要是回不來了,你自己去斥候營拿回來也就是了。」
青葵對他所有的成見,都在這一刻被壓了下去。她第一次如此認真地打量面前這個人。嘲風的眼中,沒有了往日的吊而郎當,那淡紫色的眸子裡,層層疊疊都是溫柔。
青葵驚慌地移開目光,只是這一眼對視,竟然心跳加快。
嘲風提著藥包,說:「我走了。」
青葵嗯了一聲,然而這聲音也是綿軟無力的,好像兩個人發生了什麼一樣。她意識到了,於是俏臉通紅,臉頰如燃起兩朵火燒雲。
嘲風走到門口,又返身說:「你看,本座活到現在,還沒真正親近過女孩兒。要不你發發善心,讓本座……」
……無恥!青葵一腔慌亂都化作了怒火,啪地一聲,關上了門。
嘲風摸了摸差點被門拍扁的鼻子,半天才說:「親一下都不讓,真是血虧啊!」
青葵背抵著門,一直等到他走遠了,才來到窗邊。窗外十里煙波,嘲風提著藥包走到湖邊,等那艘小舟來接。青葵就站在窗前,一直等到他登舟,最後沒入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