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非議,你等他說完了才打?!
然而少典宵衣緊接著就補刀了,他道:「萬霞聽音之所以成為霞族的本命法寶,是因為它會永久留存每一次傳訊的內容,只有霞族能夠重複聽取。如果你仍然質疑,何不讓霞族開啟它,一聽究竟?若這兩個孩子是被人陷害,這法寶的留音,自然是什麼也沒有。」
魔尊目光陰冷地看了一眼魔後,撿起那隻萬霞聽音,擲到少典宵衣面前。
少典宵衣看向丹霞上神,丹霞忙撿起這隻萬霞聽音,凝聚修為輸入其中。然而,裡面傳來的,只有其原主人的聲音,再沒有別的內容。
這隻萬霞聽音,青葵和夜曇根本就沒有使用過。
丹霞猛地轉頭,目光如利箭射向夜曇。夜曇一臉驚悸地靠在神後身邊,享受著神後的安慰和保護,無辜得像朵純潔的小白花。
魔族,魔後的臉色同樣不好看。
——到底是何人陷害本宮?!
她跪下,說:「尊上,這書信確實與臣妾無關。分明是少典宵衣有意維護誰,汙衊臣妾!」
炎方沒有理會她,只是一抬手,一道暗紫色的魔氣如刀鋒般斬落。青葵以為自己死定了,然而勁風卻掠過她,一刀將旁邊素水的人頭斬落。血噴了一地,青葵側臉再次被濺上溫熱腥紅。
魔尊根本沒去看素水倒落的屍體,只是對她說:「起來,別跪著了。」
魔後忙伸手來扶青葵,她滿臉笑意,彷彿剛才的狠辣並不存在。青葵好半天不敢搭手上去,還是烏玳一伸手將她架起來,說:「兒臣先前就說,此事定有蹊蹺。若讓我查到是誰用這麼卑劣的手段陷害公主,我烏玳非將他砍成肉泥不可!」
青葵哪裡受過這種驚嚇——方才魔族的刀,離她頸項不過寸餘!她不懼死,可離死亡太近時,由不得人不恐懼。她依靠著烏玳堅實的臂膀方才站穩身形。
谷海潮小聲說:「嘖嘖,又被人搶先一步了。」
嘲風目光在青葵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她的手上——她仍緊緊抓握著烏玳的手臂。
哈,不過就是自請修補歸墟罷了,真值得你崇拜成這樣嗎?
這個莽夫做了什麼就讓你覺得可以依靠了?
哼,真是愚蠢又淺薄的女人。
對面,少典宵衣沒有急著處置丹霞,而是問:「這蟠龍古印的法陣,你想必已經參詳過了。」
說話間,他一揮袖,一卷法陣圖緩緩鋪陳開來。炎方抬手按住飛來的畫軸,說:「自然已經看過。」
少典宵衣說:「就算看過,你也依舊認為,烏玳是最適合的人選嗎?」
炎方冷哼:「怎麼,你是天帝當久了,連我魔族的內政也想幹涉嗎?」
少典宵衣說:「朕只是提醒你,如果這次修補歸墟失敗,烏玳回不來,你仍然需要再度派人前往。」
他的話擲地有聲,也正中炎方的軟肋。他沉默良久——可是,沒有盤古斧的碎片,他無論派哪個兒子前往,都沒有把握。他沉聲說:「夠了,吾意已決。此事不容再議。」
青葵握著烏玳的手臂,聞言不由抬頭看他。烏玳察覺到她的目光,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溫柔的眼神,如秋天的湖,一片清澈得令人心碎的湛藍。
如果為了這種眼神而死,又怎麼會是死亡呢?
他瞬間豪氣干雲,說:「父尊放心,大丈夫總有一死,就算回不來,我烏玳也會不辱使命!」
青葵檀口微張,卻什麼也沒說。
他是為了四界而去。明知有去無回,也只能默然相送。二人無言的凝視都落入另一個人眼裡,於是這個人說話了。
——嘲風譏誚之意溢於言表:「不辱使命?我倒是想知道,兄長對法陣那麼可憐的一丁點兒瞭解,如何不辱使命?」
這話一齣,所有人都望向聲音的來處。只有谷海潮拍了拍額頭。
——果然美人面前,什麼英雄好漢都是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