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萬年的天界之主,多少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這一刻,他卻真的震驚了。
盞中這……這什麼玩意兒?!
玄商君見狀,不動聲色地接過另一盞,他輕啜一口,整個人也是微微一凜。好半晌,他喉結微動,把茶水嚥下去。然後他眼觀鼻、鼻觀心,淡然道:「這是兒臣新研製的藥茶。有凝氣祛濁之功效,父神也可少飲些許。」
少典宵衣這才將茶盞擱到一邊,繼續與他對弈:「這……也是辛苦你了。」
一直到一局終了,少典宵衣投子認負,玄商君茶也喝了半壺。他站起身來,說:「見你無恙,吾便也放心了。最近一切雜事都且放一放,提升修為最為要緊。」
玄商君躬身應是,一路將他送至殿外。
片刻之後,玄商君迴轉,夜曇說:「你派人監視我?!」
玄商君一指方才少典宵衣坐過的位置:「過來坐。」
夜曇只得坐下,玄商君更換茶盞,親手替她倒了一盞茶。夜曇端了茶盞在手裡,說:「我離光青葵到天界來,是受邀過來遊玩小住,作客的,懂嗎?又不是囚犯,你憑什麼找人看守我?!」
玄商君避而不答,只是說:「先喝茶。」
夜曇這才低頭,然茶水入口,她噗地一聲噴了一桌:「這、這什麼茶,竟然一股子怪味!」我去,剛才少典有琴喝的就是這東西?!這傢伙是不是人,這麼個比潲水還不如的東西,他竟然若無其事地喝了半壺?!
玄商君把茶壺放到她面前,不緊不慢地說:「它之所以一股怪味,是因為這不是茶葉,而是兔子祛味洗澡的香葉。」
呃……夜曇一臉心虛,但她還是能找到理由的:「這不能怪我呀,那它長得跟茶葉一模一樣,你也看見了!」
玄商君面無表情:「離光青葵,你給我聽好。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兩種選擇。一是喝完這剩下的半壺茶,一滴也不許剩。二是去到茶山,一日之內,辨認天界六十六種常用茶葉。」
夜曇不想去辨認什麼勞什子茶葉,但她低頭看看這殺千刀的「茶」——這東西實在不是人喝的。糾結半晌,她終於是站起身來:「茶山在哪兒?」
一直到她離開,玄商君終於在案前坐下來。
飛池進來收拾茶盞,玄商君沉默半晌,終於說了句:「送一盞清水。」
「啊?」飛池不明白,玄商君緩緩道:「漱口。」
……也許是麻木了,他竟然很平靜。
天界茶山。
夜曇百無聊賴地辨認著茶葉,金甲神將板著臉守在一邊,茶神陸羽在一旁偷笑。
不一會兒,前方有人說:「皮皮蝦,貧道找了你半天,原來你在這裡啊。」
夜曇抬起頭,就見乾坤法祖手挽拂塵,著一襲天藍色道袍飄然而至。她沒精打采:「天尊。」
「這是怎麼了?」乾坤法祖上得前來,說:「走走,貧道邀了兩個牌搭子,我們打麻將去。」
夜曇精神一振,幾乎立刻站起來:「那我是不是不用再辨認這些該死的茶葉了?」
乾坤法祖說:「呃,如果這是君上的命令,那還是要聽的。畢竟你是他家的。」
夜曇瞬間又變成了霜打的茄子,乾坤法祖說:「別這樣嘛,辨認這點茶葉,對你來說,那還不是小菜一碟?走走,先打幾圈,這回貧道一定要血洗前恥!」
夜曇想了想,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