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葩院。
玄商君不省人事。
這倒是個殺他的好機會。夜曇剛是這麼一想,突然她額間紅光一閃。
「啊——燙燙燙!」夜曇雙手捂額,一蹦三丈,只覺得腦漿子都沸騰了——她動了殺念。天規禁令裡,天界之內,不得無故殺生,不得仙僚相殘。
虹光寶睛的提醒,粗暴乾脆。夜曇滿地打滾,當滾到玄商君身邊的時候,疼痛減輕。
嗯?她試探著靠到榻上,挨著玄商君躺下。玄商君仍舊毫無知覺,虹光寶睛卻慢慢停止了發熱。唉,看來這傢伙真是依戀舊主。
夜曇無奈,只得又使勁往裡蹭了蹭,緊貼玄商君。虹光寶睛終於不再發燙了,她坐起來,不知不覺間,竟已是一身冷汗。
外面,蠻蠻重新端了藥進來。
它伸出鳥頭,見玄商君仍未清醒,立刻說:「按常識,你現在就應該用櫻桃小嘴含了藥,一口一口地喂他了。」
夜曇正在擦拭額上香汗,聞言啪地一聲拍在它鳥頭上:「神他喵的按常識!真要這麼喂藥,本公主恐怕有生之年都會被噁心得吃不下飯!!我就不能拿根筷子,撬開他的嘴,一碗藥倒進去嗎?!」
蠻蠻還沒說話,一個聲音冷冰冰地說:「不必!」
呃……一人一鳥低下頭,正見玄商君睜開眼睛。
尷尬。
玄商君強撐著接過藥碗,自己埋頭飲盡。然後他拿出美人刺和乾坤法祖所贈的丹藥,一聲不吭,丟給夜曇。夜曇接在手裡,終於也是有了一丁點的愧疚之心。
她問:「你好些了嗎?」
玄商君的回覆是……
「滾出去!」
夜曇和蠻蠻立刻就滾了出來。
剛滾出來,外面就有人進來。夜曇一見來人,不由愣住:「神、神後?」
來的果然是神後,她衣上霓虹微光變幻不定,美麗溫柔。見到夜曇,她卻是微微蹙眉,說:「誰在內殿?」
夜曇是真沒法解釋,這殿裡上神之血的香氣飄飄浮浮,怎麼解釋也瞞不住神後。她只得一手捂臉,一手指了指內殿。
也別問是誰了,自己進去看吧!
內殿,玄商君自然聽到自己母神前來,他根本來不及考慮,當先脫去自己沾血的衣裳,捲成一團塞到被褥裡。神後就進到內殿,掀開了床幔。
母子二人四目相對,神後的表情,真是五光十色,精彩絕倫。
——她居然在「青葵公主」的榻上,逮到了自己衣裳不整的兒子!
夜曇捂著眼睛,沒有過去。玄商君說:「母神,我……」我了半天,他也沒法解釋。與其讓母神知道自己受傷,憑白擔心,不如認了這事,讓她另作他想。
他不再說話了。
神後等了半天,沒等來他的解釋,只得說:「母神知道你素來不是荒唐的孩子,但今日之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你總該有個說法。」
玄商君保持沉默,神後看向夜曇,夜曇倒是準備說:「其實……」
話剛開了頭,玄商君說:「其實什麼?公主殿中私藏了其他人?」難得的,話裡竟然帶了幾分威脅。這個所謂的「其他人」,他顯然是另有所指。夜曇也不敢再亂說了,如果玄商君非要追究,那帝嵐絕潛入天界的事肯定瞞不住。他要是被天界神族抓住,天知道他爹會不會把他泡成虎骨酒。
現在玄商君既然不開口,那自己當然還是不要多說為好。夜曇立刻轉口道:「其實就是神後看見的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