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隨看過去,溯源鏡中是一處宮殿,水仙花漫漫盛開,正是水花垂綠蒂,嫋嫋綠雲輕。一個女仙就在水仙中間結印而坐,周圍電閃雷鳴。
夜曇歪了歪頭,問:「她是誰?」
玄商君淡淡道:「吾幼年同修,水仙花令使步微月。」
夜曇哦了一聲,重又打量,溯源鏡裡,步微月衣裳華美,面容端莊,只是鬢髮微亂。她說:「小時候的朋友,那你們感情一定很深呀。為什麼神族不定她為天妃?」
玄商君對此似乎不以為意,說:「天資與機緣欠缺。」他說這話語氣平淡,彷彿天妃只是一個神職,而不是誰的妻子。
他話音剛落,只見鏡中,一道天雷挾萬鈞之威轟然降下。步微月悶哼一聲,頓時嘴角沁血。然而緊接著,第二道天雷呼嘯而至,她身軀一晃,嘴角終於血流如注。
盛開的水仙花合攏護主,但很快被天雷擊散,殿中只餘一片枯葉殘花。夜曇說:「這才第二道雷劫,她不行啊。」
果然,第三道天雷轟然降下,步微月一聲慘叫,整個人向下而墜,在空中燒成一團火球。夜曇回過頭看玄商君。玄商君對這個結果似乎也不太驚訝,他短暫靜默。
夜曇嘆了口氣,安慰說:「你也不要太難過了。她好像是墜到人間去了,你現在趕過去,興許還能找到她。等她再調養一陣,重新帶回天界修行,對你而言,也不是什麼難事吧?」
玄商君不予理會,她接著說:「還是神帝、神後會不允嗎?」
還是沒有回應。夜曇看過去,卻只見玄商君提筆,在紙下寫下一個名字。他輕聲喚:「飛池。」一直侍立於殿外的飛池立刻入內:「君上。」
玄商君將紙卷封好,遞給他:「前往水仙一族傳令,步微月渡劫失敗,水仙花令使一職,由步青瓷繼任。」
飛池領命而去。夜曇驚呆:「你剛才只是在想誰能繼任她的神職?」
玄商君將手擦拭乾淨,問:「不然呢?」
夜曇是真的怒了:「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的幼年同修渡劫失敗了哎!你不幫忙也就算了,難道半點也不難過嗎?她現在說不定重傷垂死!你不去救助,反而在想誰可以替代她管理水仙一族?!」
玄商君說:「渡劫成敗,都是她的機緣,旁人不能干涉。」
「狗屁!」夜曇一腳踹倒一個香爐,「朋友親人尚不能護佑,你算什麼神君?人若無情感、無悲喜,跟石頭有什麼區別?一群沒有感情的冷血怪物,居然在這裡教我禮儀、規矩!我呸,真是可笑至極!」
她大發雷霆,溯源鏡突然又連通玄黃境。乾坤法祖已經返回,他問:「方才水仙族傳來訊息,水仙花令使步微月隕落了。」
玄商君被夜曇一番頂撞,臉色顯然不好。但仍是說:「吾已知情。這些俗事,天尊一向並不上心。」
乾坤法祖手捻拂塵銀絲,假裝話題轉換得不生硬:「青葵公主的天規背得如何了?」
一提到夜曇,玄商君臉上又佈滿陰雲:「冥頑不靈,不堪教化。」
總結起來,就是……不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