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後也不以為意,只是笑著說:「也罷,久了你自然會熟悉。」
席間,烏玳說:「父尊,今日宴上,設了什麼彩頭?」
青葵一愣——不是酒宴嗎?怎麼還設彩頭?
其他魔族卻似乎早習以為常,魔尊說:「前些日子,本尊捕獲一隻魔獸裂天兕!此獸兇猛非常,本尊就拿出來作今日宴上之注。在座所有人,誰能勝出,誰就能將此獸帶回去,訓為坐騎!」
席間頓時一陣歡呼。
不一會兒,就有人自告奮勇,參加比鬥。青葵斂裾坐在几案旁,倒了一杯茶,正要入口,突然眼前一片黑影逼近。
她還未反應,黑影如水,不偏不倚潑了她半邊臉。她定睛一看,只見茶水中洇開一片深深淺淺的紅,片刻之後,變成了一盞血茶。
她抬手擦臉,手背一片腥紅。周圍傳來一陣笑聲。
一個黑甲魔將微微拱手:「青葵公主,失禮了。」
這道歉,輕描淡寫,毫無誠意。青葵聞聲看過去,只見與他對戰的魔族已經倒在地上,聲息全無。
不過一個接風宴,也可以鬧出人命嗎?
青葵下意識起身,快步上前。她在受傷的魔族身邊蹲下來,伸手替他把脈。周圍魔族頓時都停下比鬥,狐疑地看她。
晨昏道安靜得落針可聞。末席,谷海潮輕聲問:「她在做什麼?」
嘲風一拍額頭,不忍直視。
青葵自腰間掏出十二根金針,快速封住了地上魔族的穴道。然後她自袖中掏出藥瓶,撕掉一塊裙角,為對方處理傷口。
她動作極為利落,旁邊,二皇子頂雲沉聲問:「你在做什麼?!」
青葵說:「他肺腑皆為氣勁所傷,若不及時救治,恐怕性命難保!」
「救治?!」魔族譁然。
魔尊似乎也意外:「你修醫道?」
青葵說:「我……略懂醫術。」
谷海潮都捂住了眼睛,果然只聽砰地一聲響,魔尊重重擱下酒樽。青葵一頭霧水。魔後趕緊說:「夜曇,魔族一向以勇為榮。身為戰士,自當披荊斬棘、浴血而行。鮮血傷疤乃是魔族榮耀,何須救治?」
青葵是真的驚住了:「所以……魔族不求醫?」
魔尊沉喝:「我魔族戰士,鋼澆鐵鑄,豈會懦弱求醫?」
他們居然以求醫為恥?
青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而地上,被她救治的魔族掙扎著站起來,竟生生用雙手撕開自己的傷口。在噴薄而出的鮮血中,他仰天長嘯,直至血盡力竭而亡。
「好!」魔尊舉樽,以酒澆地。諸魔登時興致更高,比鬥繼續。
這是一群瘋子嗎?!
青葵這樣好的脾性,也第一次無言。她呆立在流血的屍身旁邊,身上血跡斑斑,周圍魔族投來的目光,滿含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