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辭概論》(遊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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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屈原(約前340—約前278)名平,字原,又字靈均,戰國後期楚國人。楚懷王時官左徒,主張內修政治,任用賢能,聯齊抗秦,其後遭讒去職。頃襄王時被放逐於沅湘流域。秦兵攻破郢都後,悲憤自沉於汨羅江。《漢書·藝文志》著錄屈原賦二十五篇,已散佚。今傳屈原作品,見西漢劉向所輯《楚辭》。《離騷》,屈原代表作。這篇長詩充分抒發詩人批判醜惡現實,以及追求美好理想和無限熱愛祖國的思想感情,對後世文學有深遠的影響。此詩作於頃襄王時,一說作於懷王時。
〔2〕「楚辭」楚辭起於戰國時的楚國,以屈原所作《離騷》為代表。北宋黃伯思《東觀餘論·翼騷序》雲:「屈宋諸騷,皆書楚語,作楚聲,紀楚地,名楚物,故可謂之楚辭。」
〔3〕上官大夫一說上官系複姓,東漢王逸《離騷經序》謂即上官靳尚;一說上官大夫系官名。《史記·屈原賈生列傳》:「上官大夫與之同列,爭寵而心害其能。懷王使屈原造為憲令,屈平屬草稿未定。上官大夫見而欲奪之,屈平不與,因讒之曰:‘王使屈平為令,眾莫不知,每一令出,平伐其功,以為「非我莫能為」也。’王怒而疏屈平。」
〔4〕《天問》參看本卷第25頁注〔15〕。
〔5〕子蘭楚懷王少子,頃襄王時官令尹。《史記·屈原賈生列傳》載:「秦昭王與楚婚,欲與懷王會。懷王欲行,屈平曰:‘秦虎狼之國,不可信,不如毋行。’懷王稚子子蘭勸王行:‘奈何絕秦歡!’懷王卒行。入武關,秦伏兵絕其後,因留懷王,以求割地。懷王怒,不聽。亡走趙,趙不內。復之秦,竟死於秦而歸葬。」
〔6〕關於離騷一詞的含義,諸解不一。《史記·屈原賈生列傳》:
「離騷者,猶離憂也。」班固《離騷贊序》:「離,猶遭也;騷,憂也。明己遭憂作辭也。」王逸《離騷經序》:「離,別也;騷,愁也。」揚雄作《反離騷》、《畔牢愁》,「離騷」、「牢愁」楚語意為牢騷。王逸,參看本卷第25頁注〔16〕。《反離騷》、《畔牢愁》,《漢書·揚雄傳》載:雄讀屈原《離騷》,「悲其文,讀之未嘗不流涕也。以為君子得時則大行,不得時則龍蛇,遇不遇命也,何必湛身哉!乃作書,往往摭《離騷》文而反之,自崏山投諸江流以吊屈原,名曰《反離騷》」。「又旁《惜誦》以下至《懷沙》一卷,名曰《畔牢愁》」。《畔牢愁》,不傳。
〔7〕《九章》屈原九篇較短作品的總稱,即《惜誦》、《涉江》、《哀郢》、《抽思》、《懷沙》、《思美人》、《惜往日》、《桔頌》、《悲回風》。
南宋朱熹《楚辭集註》:「《九章》者,屈原之所作也。屈原既放,思君念國,隨事感觸,輒形於聲。後人輯之,得其九章,合為一卷,非必出於一時之言也。」
〔8〕《卜居》、《漁父》此兩篇假設屈原與太卜、漁父問答,抒發對世事混濁的憤慨,以及忠於理想、不願隨俗浮沉的思想感情。王逸《楚辭章句》謂此兩篇均「屈原之所作也」,又謂《漁父》系楚人思念屈原,因敘其與漁父問答之辭而成。
〔9〕《風賦》舊題宋玉撰,後人或疑為偽託。篇中敘寫楚襄王與宋玉關於「大王之雄風」和「庶人之雌風」的對話,隱寓諷諫之意。
《子虛》、《上林》,即《子虛賦》、《上林賦》,西漢司馬相如作。參看本書第十篇。《兩都》,即《西都賦》和《東都賦》,東漢班固作。賦中設為西都賓與東都主人辯論建都長安或洛陽的事。
〔10〕關於對屈原《離騷》的抑揚問題,揚之者,《史記·屈原賈生列傳》稱:「《國風》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誹而不亂。若《離騷》者,可謂兼之矣」。「其文約,其辭微,其志,其行廉,其稱文小而其指極大,舉類邇而見義遠,……推此志也,雖與日月爭光可也。」
抑之者,班固《離騷序》雲:「今若屈原,露才揚己,……忿懟不容,沉江而死,亦貶膊狂狷景行之士。……謂之兼《詩·風雅》而與日月爭光,過矣!」
〔11〕劉勰《文心雕龍·辨騷》認為《離騷》中「典誥之體」、「規諷之旨」、「比興之義」、「忠怨之辭」「同於風雅」,至於「詭異之辭」、「譎怪之談」、「狷狹之志」、「荒淫之意」,則「異乎經典」。又云:
「故論其典誥則如彼,語其夸誕則如此;固知楚辭者,體慢(一作憲)
於三代,而風雅(一作雜,於戰國,乃雅頌之博徒,而詞賦之英傑也。」
〔12〕「不學《詩》,無以言」《論語·季氏》載:孔丘「嘗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詩》乎?’對曰:‘未也!’‘不學《詩》,無以言。’鯉退而學《詩》。」鯉,孔丘之子。
〔13〕蘇秦說趙司寇李兌蘇秦(?—前317),字季子,戰國時東周洛陽人。縱橫家,主六國聯合抗秦的「合縱」之說。李兌,戰國時趙國人。《資治通鑑·周紀·慎靚王四年(前317)》:「齊大夫與蘇秦爭寵,使人刺秦,殺之。」同書《周紀·赧王二十年(前295)》:「公子成為相,號安平君,李兌為司寇。是時惠文王少,成、兌專政。」據此,則蘇秦生前說李兌時,李兌尚未為司寇。
〔14〕《九歌》共十一篇,即《東皇太一》、《雲中君》、《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東君》、《河伯》、《山鬼》、《國殤》、《禮魂》,系屈原根據民間祭祀的樂歌加工改寫而成。這裡的引文見王逸《楚辭章句·九歌序》。
〔15〕荀況(約前313—前238)又稱荀卿、孫卿,戰國時趙國人。曾為齊稷下祭酒,楚蘭陵令。《漢書·藝文志》著錄《孫卿子》三十三篇。今稱《荀子》。
〔16〕居移其氣語出《孟子·盡心(上)》:「居移氣,養移體。」
〔17〕宋玉宋玉與唐勒、景差皆戰國時楚國人。《史記·屈原賈生列傳》雲:「楚有宋玉、唐勒、景差之徒者,皆好辭而以賦見稱,然皆祖屈原之從容辭令,終莫敢直諫。」《漢書·藝文志》著錄宋玉賦十六篇,唐勒賦四篇。
〔18〕「九死未悔」語出《離騷》:「亦餘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
〔19〕《九辯》王逸《楚辭章句·九辯序》:「宋玉者,屈原弟子也,憫惜其師忠而放逐,故作《九辯》,以述其志。」
〔20〕《招魂》王逸《楚辭章句·招魂序》:「宋玉憐哀屈原忠而斥棄,愁懣山澤,魂魄放佚,厥命將落,故作《招魂》。」有些學者據《史記·屈原賈生列傳》讚語:「餘讀《離騷》、《天問》、《招魂》、《哀郢》,悲其志」,認為《招魂》系屈原所撰。
〔21〕沈存中(1031—1095)名括,北宋錢塘(今浙江杭州)人。
曾任翰林學士、知延州。撰有《夢溪筆談》、《長興集》等。引文見《夢溪筆談》卷三。
〔22〕這裡所說的「九篇」,指《文選》所收《風賦》、《高唐賦》、《神女賦》、《登徒子好色賦》,及《古文苑》所收《諷賦》、《笛賦》、《釣賦》、《大言》、《小言》。《文選》,即《昭明文選》,南朝梁蕭統(昭明太子)編,選錄先秦至梁的詩文詞賦,共分三十八類,是現存最早的詩文總集。《古文苑》,編者不詳,舊說系唐人舊藏本,清顧廣圻以為系宋人所錄,內收周代至南齊詩文,皆史傳及《文選》所不載,共九卷,分二十類。《古文苑》另有《舞賦》一篇,傅毅撰。傅毅,參看本書第八篇及其注〔17〕。
〔23〕《對楚王問》此文敘寫楚王與宋玉問答,宋玉引述《下里巴人》、《陽春白雪》之別,以說明「曲高和寡」;又以鯤魚、鳳凰比喻自己超然獨處,不為世俗所理解。鯨,《文選》作「鯤」,《新序》作「鯨」。此處《說苑》應作《新序》,二書均系西漢劉向編撰。
〔24〕賦萌於《騷》《文心雕龍·詮賦》:「及靈均唱《騷》,始廣聲貌。然賦也者,受命於詩人,拓宇於楚辭也。於是荀況《禮》、《智》,宋玉《風》、《釣》,爰錫名號,與詩畫境,六義附庸,蔚成大國。」
〔25〕「宋玉含才,始造‘對問’」《文心雕龍·雜文》:「宋玉含才,頗亦負俗,始造‘對問’,以申其志。」
〔26〕枚乘枚乘及其所撰《七發》,參看本書第八篇及其注〔16〕。
自枚乘作《七發》後,「七」成為一種文體。《連珠》,揚雄撰。後來「連珠」亦成為一種文體。《藝文類聚》卷五十七引西晉傅玄《連珠序》雲:「其文體辭麗而言約,不指說事情,必假喻以達其旨,而賢者微悟,合於古詩勸興之義。欲使歷歷如貫珠,易覩而可悅,故謂之連珠也。」
〔27〕《大招》王逸《楚辭章句·大招序》:「《大招》者,屈原之所作也。或曰景差,疑不能明也。」南宋朱熹《楚辭集註》雲:
「此篇決為差作無疑也。」明胡應麟《詩藪·雜編·遺逸》則雲:
「(唐)勒賦四篇,志於《藝文》。……蓋《大招》即此四篇中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