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說你老丈母孃病了,再一次說你媳婦病了,你說這次輪你們家誰病了?這一次你說啥也不行,你要是不去,你就是看不起我!」
夏小琦聽秦一真這樣說心裡又氣又急,他有些惱火地說:「我就是看不起你了,你愛咋說咋說!」夏小琦話一齣口就有些後悔,果然秦一真就急了,「喲,小琦,行呵,是不是要當支隊長了?你就是當局長又能咋地,還不是一樣吃白飯拉黑屎你牛x牛大了是不是……」
「秦一真!我是肝炎!你非逼我說出來你才心裡痛快了是不是?!我不去是怕傳染上你,這回你明白了嗎!」夏小琦說完摔門就出去了……
葉千山從銀行查完陳默和陳默家人的存款情況後,開車行至晚屏山公園的十字路口車子就壞了。那次四人小組散會之後的第二天,師永正就按葉千山的要求把一輛212破吉普給他到了位,哪兒知道,自開上這輛車後,修車的時候比開車的時候還要多。他讓交警幫他把車推到路邊,拿出工具開始鼓搗這輛比老爺還要老爺的破車子,好不容易修好了,剛要發動車子準備走,聽有人喊他:「千山!」
千山扭頭一看是陳默:「喲,陳默!幹啥呢?」
「孩子發燒,剛領去醫院看了看,扁桃腺發炎,我媳婦帶回家了。哎,千山,現在咋樣?還這麼飄著呢?老不見了,還挺想你的,走,一塊坐坐吧,我請客!」
「這,我……!」葉千山想推辭掉,話還沒說出來,只聽陳默搶著說道:「咱們去星月樓,你跟著我的車!」陳默說完開著他的夏利車就先前帶路了。
星月樓是新開的一個酒店,以海鮮為主,葉千山知道這兒的消費不低,他猶豫著說:「這兒太貴了,咱換個小館子吧!」
陳默解釋說:「這是我的朋友關軍開的,你儘管放心在這兒吃吧!」
席間,陳默只喝啤酒,但卻讓關軍給葉千山上的是白酒。
陳默舉杯對葉千山說:「咱們處裡的人,要說最令我佩服的就是你了,局領導這麼對待你,不公平,你呀,也別抬不起頭來,經濟問題又不像什麼作風問題那麼不光彩,來,喝下這杯!」
陳默雙手將杯捧著舉給葉千山,葉千山沒有不喝的道理。
這之後,陳默又邀過葉千山好幾回,葉千山明白陳默如此這般頻繁地找他,實際上是給他發出了某種訊號。他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在想:哪些環節上走漏了風聲,妻子舒華說:「你這幾天在床上烙餅呢,折騰來折騰去的!」
葉千山就開開燈坐起身來,這時電話鈴刺耳地響起來。以往葉千山早抓起電話來了,一般都是找他的。電話鈴響了半天,葉千山對妻子舒華說:「你接吧,要是陳默找我,你就說我沒在家!」舒華拿起電話,電話已斷了。葉千山老早就跟她交待過那件事。開始她夜夜睡不著為葉千山擔心,後來也沒發生什麼就放下心來,但看葉千山最近的表現她就猜測一定是與那件事有關。她憂心重重地說:「你把槍領回來吧,要真是……萬一……你也有個防備!」
葉千山嘆了口氣道:「他要是想對我下手,他在暗處,我在明處,我有十支槍也沒用!」
「那總不能……!」舒華說話就有些哽咽。
「以後晚上所有的電話你接,半夜如果有人敲門你千萬別給開門,尤其是我不在的時候!」葉千山語意深長地對舒華說,然後用手輕輕地將妻攬在自己寬闊的懷中,兩個人默默地彼此感受著對方的心跳……
司機將車開到樓下,師永正從車裡下來。司機看著師永正進了樓道,然後他就開始看著師永正家臥室的燈光。這是師永正跟他的約定。以前,他把師永正送到家門口,只要師永正一下車他就一溜煙地離開了。後來有一天,師永正告訴他:「你一定要等到我臥室的燈亮了再走,我上樓10分鐘後,如果臥室的燈還沒亮,就是出事了,你要趕快報警。」後來有一次,他在樓下果真等了十分鐘也沒看見窗子亮,他心裡就著急了。他蹬蹬蹬地就跑上樓敲師局長的房門。原來那天師永正跑肚子,進門就去了衛生間忘記開臥室的「訊號燈」的約定了!
這樣的錯誤師永正也只犯過一次。
每次走在樓道里,師永正的手都是插在口袋裡,手裡握著子彈上膛的那把手槍。他練就了從掏槍開啟保險到向目標射擊只三秒鐘就能完成全套動作的功夫。
司機看見燈亮了,才一踩油門駛離了那幢樓。
妻子和女兒都回姥姥家了,晚上不回來,師永正就一個人看新聞聯播。新聞聯播剛結束,師永正就聽見敲門聲,他走到門口向外面喊道:「誰呀?」
「我,陳默!」師永正聽是陳默面色一驚,他頓了頓情緒把門開啟,很熱情地把陳默讓進屋然後說:「陳默你先坐,我正聽個電話,是支隊打過來的!」說著師永正就走進了書房。從書房裡傳來師永正亮堂堂的聲音:「案子的事明天再彙報吧,陳默在我這呢,你們就別來了!」師永正步出書房看見陳默正翻看著一本雜誌,見師永正出來就站起身說:「您是不是有事?要是有事您就去辦事,我是順路過來看看!」
「噢,剛才電話是隊上打來的,有個案子要來家彙報,我告訴他們你在這呢,不讓他們來了。咱倆聊聊天,工作上的事,把我私人時間全佔了還行?」
陳默沒坐多長時間就告辭走了。
其實師永正一聽是陳默的聲音就急速地想著策略。陳默也許並不是偶然來的,今天家裡就他自己一個人,這個點鐘,家家都在看新聞聯播,陳默要是對他下手,也是絕好的一個機會。他不能在這個時候被陳默打死了,可是他又不可能不開這個門,這時他急中生智想出一個辦法,他假裝剛才正在接隊上打來的一個電話,那麼陳默不會不懂這個道理,他要是今兒晚上對師永正下手,隊上有人知道陳默在。陳默怎麼敢下手呢?那不就等於明白無誤地暴露自己嗎!陳默不會幹這種傻事兒。陳默走了,師永正手裡握著的一把汗漸漸冰涼,他想,他這是自己保住了一次自己,而明天、後天,以後的日子裡,葉千山、黃沙、夏小琦呢?他們也肯定都面臨著危險,怎麼辦?
無窮無盡的憂慮漫過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