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次,陳默跟著他去遠山縣破一個殺人案,找被害女人的鄰居報案人詢問情況的時候,陳默細心地發現了那個報案人耳朵眼裡有星點的血跡……陳默說你身上的血跡是抱被害人往醫院送時擦蹭上的。可是你耳朵眼裡的血點也是擦蹭上去的嗎?……那人一聽就癱軟在地上……
師永正以為陳默在刑偵這個行當是那種不可多得的智勇雙全的材料,這樣一個智勇雙全的警察,他怎麼可能是一個連作了一系列大案的兇犯呢?
那些或許僅僅是一些欺騙的表象?而即使一切都是真實的,也不能用看似「英雄」「優秀」的那一面來消弭掉一個人深藏在骨子裡的魔鬼的另一面。
有一種惡人,他的一半血液是紅的,而另一半血液是黑的,當黑色奪取了紅色之後,即迴圈在這個人生命裡的血液的顏色將比黑色更令人恐怖!
在他的刑偵生涯裡,作為刑警,一向把人分為「黑色」、「灰色」、「粉紅色」。每一個人其實都生活在顏色當中,沒有顏色,世界會變得很單調,而且很難生活下去。
顏色實際上是我們眼睛對各種不同光線的感覺,光線是由一些微小的,看不見的波組成的,每一種波都有特定的波長。每一種有顏色的光線都是由一些微小的看不見的波組成的。
白色的光,如陽光,實際上是彩虹上所有顏色光線的結合。
人性最初擁有的顏色是什麼色?最終選擇的顏色又是什麼色?顏色是不定的,漸變的,極端的,也是調和的,比如社會給我們規範了紅色,我們努力向紅色漸進,而其實我們不可能真正達到恆定的紅色,假如人性最初擁有的顏色是陽光照耀下的白色,而白色和紅色合成的顏色是粉色。粉色已經是令我們很滿意的顏色了,人們喜歡站在粉色裡成為一個粉色人,而人們忽視了一個問題:就是粉色在不同的光合作用下會異變成許多我們想不到的顏色,可見顏色是最具欺騙性的。
不過葉千山始終懷疑案子是粉色人乾的。
當葉千山要求借那個走私車事件為由,淡出刑偵處以麻痺所有人,繼而進入秘密的偵查調查,以便不引人注意時,師永正不無擔心地說「千山,你要想仔細,假如案子破不了,你可得一輩子揹著犯錯誤的黑鍋,組織就是出面給你洗清,也挽不回生命所付出的代價啊!」
葉千山面色剛毅沉靜地說:「如果是那樣的話,那我也認了,但是假如蒼天有眼,應該不辜負我所做出的犧牲!」
葉千山不就是從一個粉紅色裡退出去,退到外人看來根本看不懂的那麼奇特的一種顏色裡,去尋找在「粉紅色」保護下的那個具有可怖顏色的人嗎?
師永正跟葉千山對案子進行過無數次地分析和探究,什麼可能都考慮過,就是沒想到會是專案組的中心成員乾的。那個「中心」不更擁有一層不容你置疑的保護色嗎?
師永正忽然就想起了大老郭送交給他的關於婁小禾和陳默的入黨審批表,他看到黨小組和支部會已通過,在沒查清陳默的嫌疑之前,他不能批准陳默入黨,倘若日後查出案子果真是陳默乾的,他不就是把警察中的敗類吸收進黨了嗎?那他就是黨的罪人!
「你到底怎麼決定?」葉千山目光凝重地看著師永正。
「查陳默,但一定要做得更隱秘,更小心,更謹慎!」師永正這決心下的艱難,堅決。
「下面要做的工作非常多,我一個人恐怕忙不過來,我想吸納兩個可靠的弟兄……」葉千山好像很成熟地思考了下一步的工作,他以徵詢的語氣對師永正說。
「你看找誰合適?」師永正完全信賴葉千山。
「我就要兩個人,夏小琦和黃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