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危機四伏 劉猛 第2頁,共2頁

魯衛東一沾酒臉就紅,這時正醉意朦朧地對新娘子說:「嫂子你可得對我哥哥好點,我哥哥這麼些年為了等你,那真是守身如玉!」說得新娘子一臉緋紅。

大老郭已醉臥桌上,聽了魯衛東的話抬起腦袋口齒不利索地說道:「周紅,你算運氣好,我兄弟他還是個童男子吶……是處男……!」

「大老郭你醉了又胡說了!」李世琪拽了大老郭一下。

婚禮簡樸而熱鬧。

陳默是他那一屆裡最後一個結婚的人,他對新娘子周紅的體貼和愛憐溢於言表……

陳默洞房花燭夜的晚上,叢明在自己的六層樓屋碾轉反側,他在考慮他該怎樣寫那份遺囑。他的這個想法是在那天夜裡2點從趙永年家裡出來走在夜路里萌生的。暗黑的夜,街上連一個人影都沒有,樓群的燈光變成比夜還要飄忽的影子。叢明看看前後左右,假如陳默一直跟蹤著他,假如陳默在某個暗處向他打黑槍,他就死定了,而且更成為一個永遠破不了的懸案。他並不是怕死,他只是不願白白死掉,假如林天歌死前留下遺言或是遺書,最起碼可以避免搶劫銀行案件的發生,就不會再發生死亡流血的慘劇。叢明在暗夜裡想,假如這一夜,他能活著回到家,他第一件事就是寫一張特殊遺囑,他在遺囑的最後這樣寫道:

將來這個案子如果昭然若揭,全部查實的話,那時我肯定已經死了,罪犯肯定用幾種手段致我於死地,不要讓我白死,順著我死這個線索再繼續抓他,只要我死,就是他乾的了。(是誰我另安排人告訴你們,至於誰報案我已經安排好了。)我惟有一個要求,把我的骨灰放到烈士陵園去。我不是死於交通事故,也不是正常死亡的,我是一個烈士,為了這個案子我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我用我這個共產黨人的精神來昭示後人!

叢明絕筆

叢明在遺囑裡寫了他的推理,但他隱去了「陳默」這個名字,為了慎重起見他不想把「陳默」的名字落在白紙上,假如遺囑日後落到陳默手裡後果不堪設想,所以他想了一個辦法,他把遺囑裡最秘密的部分講給母親聽,這個世界上,母親是至親的人,在任何情境中做母親的都不會出賣自己的孩子,雖然她們要事先就承受生命中的這一份傷痛,但既然是一件遲早要發生的事,他就應該讓母親預先有一個思想準備,他把他的推理簡明扼要地講給母親聽,他也把他的危險告訴了母親,他說:媽,一旦有一天,我死於車禍、槍彈或是鈍器致死,那就是陳默乾的……

母親傷心地哭了起來,她抽泣著說:「明兒呀,你好好教書多好呵,你咋管這事呀!你為什麼不把你的危險告訴領導,好讓他們把那人抓起來呢?」

叢明說:「媽,我現在也沒辦法,我已經都跟局長說了,彙報了,他們老是不動他,我能肯定是他,媽,我要是死了,你一定要到北京找到公安部刑偵局的領導,這個案子,古城是解決不了了!」叢明怕他媽媽到時不知咋辦,他就詳細告訴她:「你到了公安部門口,你就說你有重要情況向公安部刑偵局局長彙報,然後把這個遺囑交給人家,那上面有我的推理,你記住,作案子的人和殺我的人名叫陳默……」

他的遺囑一式兩份,母親那裡一份,他放在自己房間寫字桌的抽屜裡一份。

叢明從商秋雲家回來的時候,正站在自家門口掏鑰匙,突然竄出一條黑影矇住了他的眼睛,他在那個瞬間來不及多想,一個翻轉身用力卡住了身後那個人,他聽見「啊」地一聲驚叫,原來竟是肖依儂藏在暗處突然竄出來跟他鬧著玩呢。叢明從緊張裡緩過勁來,看著依儂痛苦地揉著手便心疼地拉過依儂柔細的小手說:「真對不起,我還以為……哎,你不該連招呼都不打就惡作劇嚇人呀!看把手弄疼了吧!」

「哼,事先向你打招呼還怎麼嚇你,這回我可知道了你原來這麼膽子小!」

叢明開了門把依儂讓進屋。他說我給你弄塊熱毛巾敷敷,抽屜裡有跌打損傷鎮痛膏藥,你自己找一下。叢明手忙腳亂地去燒熱水,依儂就拉開抽屜翻找膏藥,她翻著翻著就看見了那張「我的遺囑」的字條,她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迅速看了一下內容,她看不懂,越發感到莫名其妙,她愣愣地看著那份遺囑的時候,叢明拿著一塊熱騰騰的毛巾過來了,他看到依儂手裡的那個字條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疏忽便急急地去奪,依儂躲過他,逼問道:「為什麼要寫這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這是咋回事呀?你一定要告訴我,不然我真的很不放心你!」

叢明看著依儂,心想也許這是天意,上帝怕他的母親年紀大了記不清楚,就安排了依儂來發現他遺囑,然後好讓他把事情的原委告訴她,他看著依儂一臉焦急,他很感動,她牽掛他,她惦記他,她善良、聰明,告訴她,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幫助,依儂是一個好姑娘,他也不忍心瞞著她。他說:「你記不記得上次你問我,我說有人已經破了那個案子?那個案子就是我破的,作案人姓陳名默!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我母親。她可能會敘述不清,將來我一旦遭到不測的話,你可以把這事兒敘述的更清楚。他又重複說:「罪犯的名字叫陳默,是市公安局刑偵處的偵查員!」然後從明就把全部情況告訴了依儂,包括推理的簡單情況,因為她不懂刑偵,他把關鍵點給她寫在一張紙上,「你注意一旦我死了,你要幫助我把這件事做完!」她一字一句地聽著,對突然發生的一切簡直驚愕極了,她眼中含著淚,點頭答應了他。

叢明鄭重囑咐她:「保密很重要,一旦洩密你也將很危險,罪犯手裡有三支槍,他還有車,我最懷疑陳默用車撞死我,偽造一個交通事故現場,我死於非命還白搭,尤其是也很有可能連累了你……」

依儂一下子撲到叢明的懷裡,她哭著說:「叢明哥你不會死的,我跟你一起去找你們局長,讓他們把他抓起來不就行了嗎?」叢明含淚撫摸著依儂的頭髮說:「很多事情不是我們想象中的那麼簡單,我知道你是一個很難得的好女孩,我將永遠記住你給我的幫助,大哥祝願你將來找個好小夥子。記住大哥的話,千萬別找警察!」

依儂聽了這話哭得更兇了!

臨近寒假,叢明決定搬到警校裡來住,他並不是害怕死,他寫遺書就已說明他面對即將發生的死亡的危機從容不迫。但是,他覺得他還年輕,他還想幹點事業,他不想就這麼死掉。他已在心中悄悄有了一個計劃,他要繼續複習功課,到北京讀研究生去。曾高有一天來看叢明,曾高曾跟叢明學過射擊,不過,現在曾高的射擊在h省保持著第一名的射擊記錄,叢明問他:「你這個假期跟我在學校住行不?」

「嗯,當然可以,你知道我最不喜歡回家聽我媽嘮叨!」

每天晚上,叢明覆習完功課準備關燈睡覺的時候,就跟曾高說:「嗨,別忘了,子彈上膛,這兩天可能有情況,機靈點,別睡死了!」

「嚯,什麼情況?聽語氣好恐怖,這是在你們警校,不是在恐怖森林!」曾高以為叢明跟他開玩笑,就也玩笑著說道。

「曾高,我可不是跟你開玩笑,我預感到會有什麼事情發生,我讓你住這兒,是想讓你關鍵時刻能幫我一把,雖然不會針對你,但你也要注意安全!」

「嗯,好玩,我就喜歡刺激的生活,我倒真希望發生點什麼事,好一展我的身手!」

「不過,你的身手真不知是不是他的對手呢!」

「他是誰?」

「這你就別我問了!睡吧!」

這天夜裡,他們12點準時熄燈,睡至凌晨2點多鐘,忽聽樓道里「砰」地一聲巨響,也許是因為夜太寂靜了,使得那響聲越發的令人悚然,叢明和曾高迅速抓起槍,同時衝出房間,他們輕手輕腳,摸進樓道,樓道里一片寂靜,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他們搜查了樓裡的角角落落,什麼也沒發現。

曾高說那一響挺像槍聲。

叢明說我聽著也像。

他們為慎重起見又搜查了一遍,後來在樓中間廁所的水池子邊,叢明發現墩布的木把兒倒在地上,叢明這才輕舒了一口氣說:「發出聲音的位置差不多應該是這兒,要是這樣的話,響聲應該就是木把倒地時發出的響聲,墩布放久了,幹了,重心就升高了,把兒倒了也很自然,咱們回去睡覺吧!」

半夜,曾高睡不著,他在黑夜裡輕聲說:「叢老師,我還懷疑是槍聲!」

叢明也醒著。

他在曙色微露的清晨發誓一定要儘快結束這種擔驚受怕的生活。

叢明於89年9月考上了警官大學的研究生班,畢業後留在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