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

危機四伏 劉猛 第1頁,共2頁

1988年10月15日,星期六。

童非一大早從家裡出來圍著他所居住的平安小區閒散地小跑了一圈,然後又穿過一條斜著的小馬路來到寧安路大道上。樹葉子被秋風吹得落了一地;腳下一片金燦燦的,他慢下步子一邊做著擴胸運動一邊做著深呼吸,春夏秋冬四個季節,他最喜歡秋天,喜歡看秋天的金黃,但不喜歡看秋天的蕭條的落寞。

這裡是古城新建成的一片居民小區,公園、學校、飯店、菜市場、儲蓄所、商場,配套設施齊全,不用出小區什麼都能買到,童非挺喜歡這一片小區的。

他繼續往南走就看見工商銀行分理處的鐵柵欄冰冰冷冷地矗在那兒,它的大門朝東,不到上班時間門口便一派肅然。分理處拐角向西叫彩虹道,在路邊有一個小儲蓄所,他的工資他母親不要,讓他自己存起來,他每月要來這個小儲蓄所存一次錢。儲蓄所西鄰一個小飯館,飯館和2號點式樓之間有一條腸子一般細細的小道向北延伸著。小道東側是一片平房區,平房區與北邊8號樓之間還有一條向東的小道,頂頭是工商銀行分理處的小金庫。由於老來存錢,他跟儲蓄所的人都很熟,有一次存錢,臨近下班,儲蓄所的曹建華還邀他跟著一起把錢存到分理處那個金庫去,那次走的就是這條道。自由市場在2號樓的西邊,他存完錢常走2號樓和平房區之間的這條小道,向北經過8號樓就上了那條斜著的小馬路,跨過馬路就到了他住的那片樓群。但有時他願意散散步就繞點遠走。從儲蓄所一直沿彩虹道往西100米處是彩虹道派出所,他經常閒著沒事就進去坐坐,聊聊有沒有教學中能用上的東西,在警校他教預審。

這一天,童非請假在自家屋裡一直複習功課,每星期天他要去電大職教班聽課。上課前他要把學過的溫習一遍。

下午4點鐘,他溫習的累了,就下樓溜達到儲蓄所存新發的工資,與儲蓄所的曹建華、白小琴、李燕拉了幾句家常就走了。傍晚,六點一刻左右,曹建華和白小琴把現金清點後裝到平時買菜用的薄尼龍兜子裡,白小琴已有七個月的身孕,她行動很顯笨重了。她對李燕說:「你把門鎖上追我們,我們先慢慢溜達著走。」說著她就跟手裡拎著一大兜現金的曹建華一前一後向西,路過小飯館又往北拐進了那條狹窄的衚衕裡。

這時,差不多是6點25分左右,天光在他們剛進入衚衕的那一刻,眼看著要黑還未全黑下來,白小琴無論多想走快,還是被曹建華拉下了一大截。腹中的孩子拳打腳蹬了一陣,她停下步子用手撫摸著腹中的孩子,想等那孩子安靜了再往前走,而就在這時,一顆子彈從正前方飛過來擊中曹建華,她只看見前邊冒了一團火,曹建華就倒下了……一個穿黑色風衣的黑影電光一般飛跑過來,她突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只驚叫了一聲「啊呀!」剛欲掉頭逃跑,一顆子彈穿過她的肩臂……

李燕鎖上門剛走到衚衕口正看見白小琴笨重的身子搖晃著往下跌,她本能地縮回身拼命逃起來……

黑影已身手敏捷地拾起了曹建華手中的錢袋子,跳上牆根處似是事先預備好的一輛腳踏車幾步蹬竄到了北頭衚衕口。而就在黑影剛剛站過的電線杆子底下突然跑出一個人來,那人僅探了一下腦袋,什麼也沒看見呢就被黑影一槍撂倒了。幾乎也是在那人倒地的同時,一個叫趙蘭香的中年婦女,在不遠處騎著一輛三輪車正走到電線杆子西北處空地,她看見了那個開槍的人慾往正北方向逃,她就從三輪車上跳下來朝黑影撲過去……黑影一手扶車把一手抬腕就是一槍,趙蘭香也倒下了……

一切僅僅在3—5分鐘內發生,也就在3—5分鐘時間裡,天幕全黑下來。

惡性暴力搶劫銀行案件的發生,一夜之間傳遍了古城大街小巷。人們不由得驚悸地想起了一年前那三起暴力襲警案件……

解知凡一夜未睡,他的屋子瀰漫著濃濃的煙霧,他陷在皮靠椅裡,鬍子也像荒草一樣長短不一地長出來,那是人們從未看到過的解知凡狼狽不堪的那一面……

案情連夜迅速電告公安部、省公安廳。市委市政府幾大班子的領導,全部去了現場,後又在古城市公安局指揮中心研究案情,直到後半夜3點才離去……

前一陣子,戚副市長在醜聞之後已被降職調離古城,解知凡一直活動想補那個副市長的空缺,他想無論案子破與不破都是在他來之前發生的,只要在他當局長這期間不出大的亂子,他應該有能力平穩地過度到他想要的那個位置,這回恐怕是徹底泡湯了。

解知凡在這一夜對那個作案的犯罪分子有了痛切的仇恨。

就在這時,叢明面色鐵青地撞開了他的房門,門在叢明帶著冷森的旋風一般的身子後面哐噹一聲被碰上了,他看到了叢明瞠裂的眼中露出暴怒:「解局長,你要對昨晚這起案子負責任,打響了吧!我要再一次告訴你,搶銀行的案子也是陳默乾的,動不動他,在你,你說句話吧!」

叢明看見解知凡臉上顯出了不安的慌亂。

「這樣吧,叢明,我打個電話你找肖坤局長,他主抓刑偵!」解知凡慎重地想了想對叢明說道。叢明想解知凡太滑頭了,將來一旦追查責任,解知凡會推得一乾二淨。叢明看著解知凡拿起電話拔了幾個號「喂,肖局長嗎,警校的叢明對案件有點意見讓他跟你彙報彙報!」放下電話他如釋重負地對叢明說:「你找肖局長去吧!」

白小琴於當晚被救護車送進了醫院,經一夜搶救,於16日清晨已脫離了危險,但孩子沒有保住,她的婆婆聽說死去的孩子是個男嬰,一下子就暈過去了。她的兒子是三代單傳,而醫生告知她,她的兒媳婦將不能再生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