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危機四伏 劉猛 第2頁,共2頁

師永正看看葉千山,打破這沉默,「犯罪分子打向林天歌腹部的是第一槍,隨後又到了林天歌的跟前,向太陽穴又開了第二槍。」

「這第一槍擊傷了林天歌的中樞神經,致使林天歌一下子就從腳踏車上摔倒在地,使得林天歌即使有反抗的意識,但他的頸部以下所有部位都失去了知覺,從而不能做出任何相應的反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犯罪分子向他走來。葉千山推出來的情景讓他自己簡直不敢相信這就是事實!

「其實,林天歌腹主動脈被打穿後,血一會兒就流盡了,大動脈破裂,你們想想,他必死無疑。可犯罪分子惟恐他不死,又補擊了林天歌的頭部!這得多大的仇呵!」馬法醫牙齒咬的咯咯響:「多狠毒的傢伙!」

屋門這時咚的一聲被推開,葉千山激稜一下,回頭一看,技術員委小禾急急地走進來。

婁小禾:「報告處長,槍彈檢驗完畢。」

師永正:「小婁,你別急,喘口氣。」

婁小禾:「報告處長,在現場共找到兩個彈殼和一個彈頭,加上從林天歌身上取出的一個彈頭,正好彈、殼完整對應。我剛作了槍彈痕跡技術鑑定,這兩顆子彈是從兩隻槍裡發射出來的!」「兩隻槍?!」三個人同時一愣。

「對,兩顆彈頭,彈殼均為五四式手槍槍彈。從林天歌腹中取出的彈頭比較完整,鏡下觀察彈頭的坡膛痕跡和線膛痕跡及小線紋痕跡特徵明顯,查槍彈檔案,取出存檔的彈頭在雙筒對比顯微鏡下做了同一認定,隨後做了彈殼的同一認定,證實這顆彈頭及彈殼是從槍號為12009574的五四式手槍中射出的,此槍是孫貴清被搶的那隻五四式手槍!」

「快說那一顆子彈!」葉千山迫不急待地問。

「在現場從林天歌頭部下面的地面上提取的彈頭因與水泥路面撞擊,彈頭已經變形,但主要特徵及另一枚彈殼痕跡顯示,這顆子彈對應的槍號為12100096,此槍是林天歌的五四手槍!」師永正、葉千山再一次被震驚了,事實清楚地說明了,那就是犯罪分子在近距離開槍打倒林天歌之後,又竄至林天歌跟前,翻出林天歌的五四手槍,再一次扣動了板機!那個犯罪分子是以怎樣的心態完成這個過程的?!葉千山腦子裡忽就閃出了一條狼的形影,那雙狼眼閃著猙獰的兇光,又是那樣從容,又那麼的居高臨下,而似乎又是那麼的得意……

葉千山不寒而慄。

葉千山看著躺在解剖臺上的林天歌,他想像林天歌是以怎樣絕望的目光看著那個人走到他的近前。翻出自己的那把五四式手槍,擊打自己的頭部,那將是怎樣的一種殘酷啊!

他們離開解剖室開了車往市局大院走,夜已經很深了,但古城的警察都在各個路口設卡查車,查可疑人,滿街都能看見警察的身影。車站、旅店、居民樓,古城的警察迅速做出了反應,師永正看著前方,對開車的葉千山說:「你不覺得犯罪分子是作了充分的準備了嗎?他必要致林天歌於死地,前兩個案子我們走了彎路啊,我們把精力放在對社會不滿,被公安機關打擊處理過的「灰色」和「黑色」人身上了。所以,即使是地毯式的搜尋也全無效果,犯罪分子或許根本就不在我們偵查的範圍內。宋長忠和孫貴清的現場出現過相同的梅花圖案鞋底足跡,而林天歌又是被犯罪分子用搶走的孫貴清的五四式手槍擊中,三人三案,應該是同一個犯罪分子所為,那麼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重新得出這樣一個推斷:打宋長忠是為了搶槍,宋長忠在被打的兩個小時以前將槍交了,沒搶到槍,所以才選擇第二個襲擊目標孫貴清,殺孫貴清的動機還是搶槍,而搶槍的目的是幹什麼呢?」。

「殺林天歌!」葉千山脫口而出。師永正點點頭:「而且殺林天歌的人應該是和林天歌熟悉的一個人……」

兩人開車到市公安局大門口的時候,市局機關大院亮如白晝……

指揮中心已將案情急報省公安廳和公安部刑偵局……

市委書記鍾祥,市政法委書記趙永年匯同公安局的領導在公安局二樓會議室連夜召開緊急會議。

此刻已是凌晨四點半。會議室煙霧瀰漫,師永正和葉千山推門進來時,主管刑偵的付局長肖坤正在發表意見:「林天歌原定在12月25日結婚,由於孫貴清的案子,又將婚期推遲至元旦,也就是說還有七天就結婚,那麼,情殺的可能性是極大的……」

「宋長忠原來管轄的居民,搬遷時有一部分遷到中山派出所孫貴清的轄區,林天歌調到中山派出所後又接手管轄孫貴清接手的一部分居民,這樣一來,三人交叉共管過同一部分居民,會不會在共管的這一部分裡,有與三人共同結仇的?仇殺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郎所長一臉憔悴,一臉哀容地補充說。

「可是,要說仇殺,咱們把兩個派出所所有被打擊處理過的人都查了個底兒朝天,不能老在這裡邊轉圈圈了!」谷武夫對郎所長的這一說法持否定態度。

「先將情殺列為重點吧,將林天歌所有談過的女朋友,女朋友現在的男友,特別是商秋雲結交的所有人,包括所有追求過商秋雲,平日裡對商秋雲有心思的,一個不漏地查證落實,要責任到人,如果日後犯罪分子在誰手裡漏了,不但要清除出公安機關,且要以瀆職罪論處!」

魏成局長最後拍板說。那話說的近乎冷酷不留情面。

夏小琦是在清晨四點被叫起來的,還有楚雄、秦一真。凌晨四點,夢正香甜,林天歌被槍殺的訊息就像是另一場突然換切的無法面對的噩夢,被噩夢驚飛的魂魄陷在黑咕隆咚的夜裡,而他的血肉之軀就像是被黑夜蝕空了的空殼,無力搭救自己,也無力搭救別人。

刑偵處值班室,在凌晨四點半集了滿滿一屋子人,師永正和葉千山從指揮中心會議室撤出來就召開刑偵處全體會議。在師永正的刑偵生涯裡,在凌晨四點半開全體刑偵隊員會的,古城自有刑偵處以來這是第一次。所有人的面容都很嚴峻,「每個人都要把昨天晚上的去向說清楚,不是不信任大家,只有說清楚,才是最大限度的信任……」師永正瘦弱的臉頰深陷著的眼部出現了一圈黑暈。

王長安說:「晚上8點,我和李世琪在看守所提人,10點半接到出現場的通知。」

秦一真說:「我們全家和我兄弟、兄弟媳婦在一軒酒家吃飯,後來又唱了一會歌兒……」

夏小琦說:「我從家看電視連續劇《夢的軌跡》,昨天是第二集,晚上8點開始的,中央臺放的。完了河北臺是電影《一個女演員的夢》,媽的,昨晚怎麼全是夢!……」魯衛東說:「我和二老潘一起在橋北分局審人,接到通知我們去陳默家,叫他一起出的現場……」

……

一向熱熱鬧鬧的刑偵處值班室,空氣裡冷凝著化解不開的緊張,人人都有一種自危的感覺,一向審查別人的人,突然站到了被審查的位置上,箇中滋味只有他們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