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

危機四伏 劉猛 第2頁,共2頁

那本書中

好在紅顏退盡時

仍能美麗著從書中走出來

林天歌靜靜地聽著,半晌他眼睛熱熱的看著秋雲說:「秋雲,你永遠是我美麗的新娘!」

……

愛再一次覆蓋了她。他們的心彼此彷彿感知前生來世都在那瞬間消逝,瞬間成為不朽和永恆……

她似乎聽見了林天歌的腳步聲。她急急地起來把門開啟,藉著樓道里的光亮,她倒吸了一口涼氣,直到林天歌把口罩帽子一把摘了,她才驚魂落定,她姣嗔地說你把我嚇死了,怎麼打扮成這個樣子?

林天歌向屋裡望了望,小聲問「媽呢?」

「媽媽身體不好,她回老家去了!」

林天歌擁住商秋雲,他們長久地親吻著。過了一會,他附在她的耳邊悄聲說:「如果不是推遲婚期,今夜你就是我的新娘!」她刮他的鼻子姣羞地說:「我不早就是你的新娘了!」

他說:「我很想你,今天晚上,你不想再做我的‘新娘’?」他期待著,眸子中蓄滿了溫情。

她搖搖頭笑笑說:「我好像身體不大好!」

「對了,我給你們班上打電話說你病了,你怎麼樣了?為什麼不打電話告訴我一聲?」他有些嗔怪她。

「知道你正忙案子,告訴你,你心裡又擱不住事,又回不來,只不定急成什麼樣呢!」

「熱鍋上的螞蟻唄,瞧我的新娘多善解人意呀!」

他們就復又擁在一起,他喃喃地說:「我還是很想要你!」

她看著他焦灼的目光,有些歉疚地說:「我這個月好像不大好,老想嘔,你說會不會是……?」她有些害羞,不知怎麼告訴他。

「你是說我們有了?」她捂住他的嘴不讓他說出來。

「那明天我說什麼也抽時間陪你去醫院檢查檢查,要真是,我們就趕快結婚,不能再拖了!再拖,別人就認為你是未婚先孕的壞姑娘!」

她說:「你才壞呢,你是那個‘壞姑娘’的罪魁禍首!」

李躍軍是7點30分從單位騎車子回到光明裡小區的,他從西門進來推著車子沿圍牆向南,在7號樓前向東朝自己住的8號樓走去。他一拐彎看見在7號樓和8號樓之間放著一輛腳踏車,他說這是誰呀放腳踏車也不靠邊兒。這時他就看見從他們的八號樓二單元裡走出來一個小夥子迎著他走過來,看見他就迅速用手遮住臉,一手拉底鴨舌帽帽沿兒,匆匆打他身邊走過去,他們這個小區是封閉式小區,屬天灤礦宿舍,大家彼此都認識,這個人不是他們院的人。他進到二單元就把車子鎖了,貓到樓道那兒探頭想看看那人到底是誰,他看見那人騎上放在路中間的那輛腳踏車拐彎繞過樓南走了……

他想可能是串門的,操這份心幹嘛。

樓道里黑呼呼的,他趟著步邁上臺階,在牆上摸著那根燈繩,摸半天也找不到,他就嚷嚷,奇怪燈繩哪兒去了?又摸了一會,他只好沮喪地放棄,摸黑往樓上走去……

林天歌和商秋雲並行地躺在床上。

商秋雲正跟林天歌商量結婚的事兒,她說請一下齊可和成海吧!齊可和林天歌本是最好的朋友,但他們同時又是情敵,成海則是商秋雲高中同學,成蘭的弟弟,曾追求了商秋雲好多年……他知商秋雲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她不想讓他們日後對他懷有敵意,他大度地說:「當然,我已想到了,你真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好女孩!」

「我媽媽說千萬不能輕易得罪任何人,人生不可以樹敵太多,我們活得才從容坦蕩!」她說到這突然就想起案子上的事:「孫貴清的案子查的怎麼樣了?」

商秋雲剛才說話的時候,他已經在尋思了,他心裡放不下案子。他聽商秋雲提起案子的事來,他感覺心緒很煩亂,他自言自語地說:「是他?不是他?不是他我對不起他!可是確實像他!」

商秋雲也坐起身來「你能告訴我他是誰嗎?」

他穿上鞋在地上踱了兩步,停在窗前,看著桌上他和商秋雲的那張雪地照片,搖搖頭說:

「你別管,我不能告訴你!」

商秋雲望著林天歌凝重的背影,悄悄起身偎到林天歌的懷裡,她也是警察,她知道林天歌話中的份量,她將手插在他的頭髮裡輕輕撫弄著一頭烏黑的髮絲擔心地說:「你不告訴我可以,可你不許跟別人亂說,如果你懷疑誰,你直接找局長,你聽見了嗎?」

林天歌點點頭,把唇放在商秋雲的額頭,默默地吻著她,好一會,他說:「我要回所裡了,你身體不好早點休息吧!」

「別回去了,今晚就住這兒吧,這麼晚,你一個人走我真有些不放心!」秋雲雙手更緊地摟住他的脖頸。

林天歌猶豫著,他可以不回去,所長答應替他值班,還有,他也確實捨不得丟下秋雲一個人在家!他說:「那我就不回去了?」他們又坐了一會,他看了看錶,差5分9點鐘,他說我還是回去吧,今晚大家都走了,萬一有點什麼事,所裡沒個人可不行。」秋雲見他去意已定,依依不捨地說:「要走就趕早別趕晚,早走還安全些!」

她幫他拿上穿的戴的,還是不放心地囑咐道:「你走路一定要走大路,千萬別走小路,走大路得走路當間兒,對了,呆會出去,走6號樓前面,西頭圍牆處有些黑!」她喋喋不休地囑咐著,林天歌依來時的打扮穿戴好,吻了商秋雲剛要走,商秋雲說:「手槍子彈上膛了嗎?你等一等我送你出去!」林天歌把槍從防寒服的口袋裡掏出來又檢查了一遍復又放回去,勸阻道:「外面天冷,你別出去了!」

商秋雲說:「不嘛,我就要送送你!」她手忙腳亂地取衣服,換鞋子,林天歌說:「秋雲,讓我再看你一眼吧,看完這一眼我就走了!」

她著急地掙脫了他的手說:「你不讓我送,我就不讓你看!」他說「那我就不看了,你不要後悔呵!」說著他關上門就走了。

樓道里黑漆漆的,他來時樓道里的燈是亮著的,怎麼就不亮了呢?他用手摸了一下燈繩沒摸著。他也沒多想就走出了樓道。

他的車子放在樓道外邊的窗根處。

不遠處,高高的電線杆上亮著一盞昏黃孤暗的路燈。

他不慌不忙地從兜裡掏出鑰匙,開開車鎖,推了兩步就騎車出去了。這是他熟悉的樓群,他心裡挺踏實地騎著車子,一點也沒有不安全的感覺。他覺得有燈光和人群的地方就有安定安全感,危險總是跟黑暗和荒僻聯在一起的……而他哪裡能想得到死亡正在像無以為拒的暗黑向他迫近……

黑暗中,一雙獰厲的目光一直盯視著他……

他從9號樓路燈下向北拐去……

黑暗中的那雙目光忽悠不見了……

6號樓緊西邊的曹桂珍正在廚房裡洗衣服,忽然就聽見樓西頭出現了一陣急促的踏踏的跑步聲……

看林天歌碰上門走了,商秋雲順手就抓起那件警服披衣關上門追出來,已看不見林天歌的身影了,她就加緊步子向前追趕著。

林天歌已經騎到6號樓的中間了,一直向前就是大門口了。他看看兩邊從各色窗簾透出的溫暖燈光,又轉過目光直視大門口,就在他將目光調集到大門口時,與大門口相挨著的6號樓的樓頭暗黑處,突然閃出一個人影閃電一般向他奔赴而來,他於猝不及防的瞬間,潛意識用一手支著車把,一隻手伸到兜裡掏出手槍……

曹桂珍先是聽見了「啊」地一聲,幾乎就在「啊」的同時,緊接著是「砰」地一聲……

二樓的一箇中年男子聽見「砰」的一聲,響聲就在他的樓底下,他聽的真切,便奔到陽臺上,隔著玻璃窗又聽見「砰」地一聲,然後看見一點紅火跳躍了一下……

秋雲拐過有路燈的電線杆就聽見「砰」地一聲響,一種不祥血液一般漫過全身……她茫然緊跑幾步,她的身子一下子就像定住了似的:她看見倒在地上的車子,看見了一個人影趴著,一個人影半蹲著,她的眼前一黑,在跌進最後的黑暗前她看見了一星跳躍的火點兒,那一聲「砰」,徹底把她投到黑暗的淵底……

剛才發生了什麼?她於迷離間恢復了知覺和意識,她緩緩睜開眼睛,天空黑死了,隨後她才看見四面窗子裡漏出的些微的溫暖的燈光,她這是躺在冰涼的地上呵,她撐著身子慢慢站起來,她的頭很沉很重,她又望見了趴在地上的那個人影,蹲著的那個人不見了,這一切僅僅發生在瞬間,她爬起來跌跌撞撞朝趴在倒伏的腳踏車上的人影奔過去。她看見了她熟悉的那件防寒服,她看見了她剛剛還撫愛過的那張臉,還有曾無數次擁著她的那雙溫暖有力的手……她瘋狂而又絕望地向著亮燈的窗子喊著:「殺人啦,快救人吶……!」

就像是突然的斷電,所有的燈光一齊滅了!四周陷進一片黑暗。

她是那樣孤獨無助地站在那兒,被徹底拋進無邊的冷酷和無盡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