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情二:「我們聽說公安局長下令不讓警察穿警服了。警察不穿警服,還叫什麼警察。這豈不是長了壞人志氣,滅了自己威風……」
他匆匆瀏覽了一遍,機關、學校、企事業單位,各種反映言論雪片一樣,他若有所思地抓起電話撥通了公安局長魏成家。
「喂,是魏嫂啊,魏局長呢!哦,在中山所呢,好,我給他打過去吧!」
他撥中山派出所電話,電話佔線。
他起身,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暮色正濃重地壓下來。
不一會,鍾書記桌子上的電話鈴就響起來了。他走回桌前,拿起電話。
「哦,魏局長呀,還是夫人效率快。怎麼樣,案子有進展了嗎?你聽見古城老百姓是怎麼議論你們的嗎?古城警察的威信,有史以來從沒有像現在這樣低,如果再不破案,就徹底失去老百姓的信任了,以後再想扳回來,可就難上加難了……喂,你聽我說話呢嗎?
魏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握著電話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葉千山從萬里香餃子館出來一直就開車奔六瓷廠。他在六瓷廠500米開外的一個飯館門口停了車,步行從茵茵路來到六瓷廠。雖然已近傍晚,但,他不得不違反局長規定的紀律。因為很多時候,一個知情人,面對一個人可能敢說出的話,在面對兩個,或多個人的時候,就有所保留,甚至不予配合了。無論什麼時候,偵查員都不能盲從,都要保持頭腦的清醒。他下意識地觸碰了一下腰間那把子彈上膛的手槍,沉著果敢地邁著步子。
六瓷廠大門朝西,開在茵茵路邊上,緊靠廠區的南牆有一條向東南方向蜿延的小道,那條道一直通向孫貴清家所在的那片小區。除了那條小道,廠區和居民區之間是大片空曠的田野,廠區東南牆根處矗立著一根灰黑的水泥電線杆子,電線杆子上一盞昏黃的路燈,像微弱的光影,有限地照耀著廠區和道路那一小片聯接處。
大門口傳達室。「缺胳膊」正在和一個工人下棋。
葉千山默默地立在旁邊,幫著「缺胳膊」支著招兒,「缺胳膊」是殘疾人,少一隻胳膊,大傢伙都喊他「缺胳膊」,其實他本名葛秀生,和葛立凡是堂兄弟。葛立凡是刀疤臉的姐夫。
一盤棋局結束,葉千山恭敬地說:「葛師傅,我是葛立凡的朋友,他介紹我過來,向你打聽點事!」那個與葛師傅下棋的工人一看兩人要說事兒,就起身走了。
葛師傅把葉千山讓進屋,葉千山趕緊上煙。他打量著蒙滿灰塵的黃灰的屋子巧妙地問道:「聽立凡說您總去他們家看《加里森敢死隊》?」
「嗨,正看的上勁,趕上有個警察被殺,晚上也不敢溜出去看了!」
葛師傅一邊吐著煙霧一邊眯著眼打量葉千山:「找我有啥事?買瓷?」
葉千山說:「我是公安局的,葛師傅,我想了解一下有天晚上你看到的那個戴鴨舌帽的小夥子的情況……」葉千山一邊說一邊將工作證掏出來讓葛師傅驗看。葛師傅一聽葉千山是公安局的人,臉上立時露出冷漠和不安。
「那是我瞎說呢,看《加里森敢死隊》看得神經緊張,還老出現幻覺。」
葉千山懇切地說:「無論您跟我說了什麼,我都會以性命向您擔保,我將為您保密,請您相信我!」
「你咋能保證得了我?你們警察自身都難保,況且我真的啥也沒見!」葛師傅說完就把頭扭向一邊。
葉千山看著葛師傅那架勢,他今天就是磨破了嘴皮子也不會有啥收穫。葛師傅不信任他。他起身告辭時悄悄將煙留給葛師傅。葉千山從六瓷廠出來開車來到貿易公司下屬的汽車配件公司。他徑直進到總經理辦公室,門關的嚴嚴的,裡邊有說話的聲音。
「老徐,我是千山,開門!」
他聽見屋裡一陣響動,過一會門開了,屋裡好幾個人好像正在盤賬,他說「你們先出去一下,我有個事兒想跟徐總商量一下!」等人都出去了,葉千山把門關上,問徐總:「你能不能明天給我討換一臺18寸彩電!」
「誰要呀?現在彩電緊得不得了,難辦!」
「我有急用,好辦我還找你幹嘛!」
「那我試試吧!」徐經理面有難色。
「不是試試,明天一定要給我辦到!對了,最近經營咋樣了?」「馬馬虎虎!」徐總經理的公司是掛靠在葉千山負責的市局三產貿易公司名下,每年交市局點錢,經營不用葉千山他們管。葉千山臨走時,徐總問「那錢呢?咋出?」
葉千山想想說:「我先打個條子,年底在賬上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