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長忠的老伴目光痴痴地坐在床上,盯著宋長忠和她早年的一張合影照片。她喃喃地說他身上只有20塊錢,他有什麼好搶的!
何力輕聲問:「宋大媽,你再回憶一下,那天晚上,宋師傅說過啥沒有?」
「那天晚上,老宋進家高高興興的。還拿回來一條腈綸毛毯,說是頭天‘重陽節’分局給老同志發的……唉,他早就想吃一頓炒粉坨,我怎麼就沒給他做呢……他只喝了一碗棒子渣粥就走了……走時啥話也沒留下……」
何力默默地陪她坐了一會兒,便心情壓抑地走出來。
何力管著宋長忠家住的這一片。警校畢業剛分到紅山道派出所時,就是宋長忠帶著他下片兒。所以從這個角度上講宋長忠是他的師傅。宋長忠一輩子老實厚道,他想,就是襲擊誰也不該襲擊老宋啊。自從宋長忠被打以後,何力每天都在轄區裡查頭兒摸線索訪情況。
宋長忠家所在的樓區前面新鋪了一條水泥路面的馬路,馬路由西向東仍在鋪著。何力有時就站在水泥路面上遠遠地看著施工的人群,心裡茫茫然不知想些什麼。那時候他就看見嶽亮提著一個旅行包從施工的人群那邊向他走來。
等嶽亮走到跟前兒,他問:「你出差了!」嶽亮的弟弟嶽志告訴說他哥去廣州了。
「我去廣州進貨了!」嶽亮說的跟他弟弟說的吻合。
「宋長忠被人打了!」他看著嶽亮說。
嶽亮禿禿的腦門,大咧的嘴巴很生氣地樣子說,「誰呀,這麼缺德!」然後嶽亮又仔細看著何力說:「我說你臉色不大對頭,宋叔是一個難得的好人。」
何力說你宋叔跟你說過什麼事兒沒有。
嶽亮認真想了想然後使勁搖了搖頭,他說哎呀,我都快被憋死了,你給我看著包,我先上個廁所。
馬路和樓區之間有一個長條形的公用廁所,男女廁所背靠背,廁所兩頭各有一個出入口。嶽亮放完水緊了緊腰帶,輕裝上陣一般朝何力走來。他說我剛才撒尿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不是宋叔跟我說過什麼,是我跟宋叔說過什麼。我出差前有天晚上回家時,曾看見一個小子站在這個廁所旁向樓區裡張望。吃完飯我到小賣部買菸,還看見他在那邊轉悠,當時我也沒理會。隔了兩天,我家晚上吃餃子,我出去買醋,又看見他在公用廁所那兒待著,我心裡就犯了嘀咕,怕不是好人,我就假裝上廁所靠他近點好看清他啥長相。等到我快走到他近前的時候,他就進了廁所,等我進到廁所他又從另一個門出去了,我就覺得這個小子一定有問題。過後,我碰見宋叔下班回來,我就把這事告訴了宋叔。宋叔當時說跟大夥說一聲把車子鎖好,可能是偷車賊,最近市裡丟新腳踏車的案子特別多……
「那小夥子長的啥樣?」何力對嶽亮告訴的這件事有些警覺。「嗨,黑燈瞎火的,我沒看清楚。只記著好像戴了頂鴨舌帽!」嶽亮陷入沉思,好像在很認真地回憶,最後終於還是向何力搖了搖頭。
「記不記得是哪天?」
嶽亮掐著指頭推算了一下:「26號的火車票,再往前……,對了,也就是10月23日左右吧!」然後確定無疑地說:「前後差不了一兩天!」
何力:「你先回去吧,再仔細回憶一下還有什麼別的情況,我過幾天再找你!」
市公安局三樓會議室。局長魏成主持召開包括各分局局長、政委參加的中層幹部會。
魏成個頭不高,頭髮花白,他呷了一口茶後說道:「同志們,十三大閉幕已經有幾天了,根據市委的通知要求,當前要認真抓好十三大的檔案學習宣傳工作,各單位全體黨員都要有組織的參加學習、討論。對廣大群眾也要有準備、有組織的進行宣講工作。各單位認真安排一下學習時間,不能馬虎。
「再過一個星期,全國紡織品供應交流會就要在古城召開了。據統計,屆時將有一萬多外地客商來我市,各類商品將有一萬五千多件。舉辦如此大規模的商品交流會是我市有史以來的第一次呀,市委市政府要求公安局全力做好會議期間安全保衛工作。各分局和派出所配合市局作好治安防範工作,對各轄區的賓館,飯店及主會場、分會場認真檢查,重點是防火、防盜;交警部門集中這幾天的時間整治一下交通秩序。
「明天,市政府組織工商、稅務、物價、計量和衛生防疫部門和咱們局聯合對市場進行一次突擊檢查,維護市場秩序,防止有些不法商販趁會議期間哄抬物價。具體安排一會兒由胡副局長給大家說明。
「同志們,今後的一段時間工作會很繁重,各單位回去後安排一下警力部署,明天下班之前把工作安排報市局辦公室。」
魏成局長把頭轉向刑偵處的谷武夫和師永正:「老谷、永正,你們跟我來一下。」
進到局長辦公室,魏成就問:「紅山派出所宋長忠被打的案子有什麼進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