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節

狼牙 劉猛 第2頁,共2頁

王斌迅速拔出手槍頂著林銳的腦袋:「放開。」

林銳怒視著他:「把徐睫還給我!」

「少校,我讓你放開。」王斌的聲音不緊不慢,「你是軍人,應該懂得紀律。放開。」

王斌開啟保險。

馮雲山咳嗽著:「王斌,把你的槍收起來!」

王斌關上保險收起手槍,林銳慢慢鬆開馮雲山。

馮雲山揉著脖子:「差點要了我的老命!你下手夠狠的,特種兵同志!我不是敵人,我們是一個陣線的!」

「對不起。」林銳道歉,「我太激動了。」

「王斌你要注意,你的傢伙不能動不動就拿出來。」馮雲山回頭說,「下次跟我出來辦事不許你帶槍,記住了。出去看著。」

王斌點頭關上門。

「徐睫走了。」馮雲山看著林銳,「她是戰士,她有自己的任務。」

「她什麼時候回來?」林銳問。

「我不可能告訴你的。」馮雲山拍拍他的肩膀,「你是軍人,應該明白保密守則。我來是給你機票,明天你回學院。」

林銳看著他把機票放在桌子上。

「徐睫這次提出見你,我本來是不同意的。」馮雲山說,「但是在她的堅持下我讓步了,我要滿足自己的同志執行任務以前所有合理的要求。這個要求從感情上說不過分,反過來說我是支援你和她結婚的。但是她不願意,她不想連累你,你要理解她。」

「她很危險嗎?」林銳問。

「我不能告訴你任何情況。」馮雲山說。

「我想和她一起去,我可以保護她!」林銳著急地說。

「這又不是打仗,要你去幹什麼?」馮雲山苦笑,「我們都有各自的崗位,都在為了一個目標而在不同的道路上努力。你回部隊吧,那裡是你的崗位。」

「她下次回來,我要和她結婚!」林銳說。

「這要她決定。」馮雲山說,「把她記在你的心裡,然後其餘的都忘記吧。」

「那你把這個交給她。」林銳拿起手裡的鑽戒。

「應該你親手給她戴上。」馮雲山笑笑,「你明天回去吧,她回來我會和她做工作的。」

林銳穿著常服提著手提袋走在北京街頭。

真的是一場夢嗎?他抬頭看天空,北京的天空和別的地方一樣藍。

《羅米歐和朱麗葉》的海報撞入他的眼睛。他走過去看,上面寫著「中央戲劇學院表演系本科班畢業話劇公演」。他走到售票口:「同志,我買票。」

「幾張啊?」

「一張。」林銳說著突然改口,「不,兩張!」

「到底是幾張啊?」

「兩張。」林銳的聲音堅定起來。

售票員把找錢和兩張票都給他,他道謝大步走向劇場。

北京人藝劇場。黑著燈光,舞臺上在演出。林銳坐在觀眾席裡面動情地看著舞臺上年輕演員們的表演,他旁邊的座位上放著那本英文的莎士比亞戲劇精選。

「告訴我,你怎麼會到這兒來,為什麼到這兒來?」舞臺上的朱麗葉聲情並茂,「花園的牆這麼高,是不容易爬上來的;要是我家裡的人瞧見你在這兒,他們一定不讓你活命。」

林銳的眼淚出來了,他伸手去擦。

舞臺上的羅米歐爬山陽臺:「我藉著愛的輕翼飛過園牆,因為磚石的牆垣是不能把愛情阻隔的;愛情的力量所能夠做到的事,它都會冒險嘗試,所以我不怕你家裡人的干涉。」

林銳的眼淚刷地一下子出來了,他捂住自己的嘴。

「姑娘,憑著這一輪皎潔的月亮,它的銀光塗染著這些果樹的梢端,我發誓——」羅米歐對朱麗葉伸出右手。

林銳把臉藏在撐在前面座位的胳膊中間無聲抽泣起來。

舞臺上的羅米歐站在陽臺下面:「讓我站在這兒,等你記起了告訴我。」

林銳的肩膀抖動著壓抑著自己哭。

朱麗葉伸出胳膊:「你這樣站在我的面前,我一心想著多麼愛跟你在一塊兒,一定永遠記不起來了。」

林銳哭出聲音來了。

手電照過來,劇場工作人員小心地問:「解放軍同志,你怎麼了?」

林銳擦擦眼淚拿起身邊的書站起來:「我沒事,我走了。」

「戲還沒完呢?這才第二幕啊?」工作人員不明白。

林銳站在過道里面:「這個戲,已經刻在我的心裡了。」

他戴上軍帽大步走出去,走到陽光下面抬起頭閉上眼睛。

「我的朱麗葉,不管你在哪兒,也不管你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我會等下去。」

他深呼吸睜開眼睛,臉上有了自信的笑容,大步走進北京的人流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