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確鑿無疑,愛情是無法因為悲傷所磨滅的,也不會被更多的現實所約束起來。我知道你是我哥哥的女人,如果我哥哥還活著,你現在已經是我的嫂子。
但是這又有什麼關係?九十年代的中國軍人,應該有自己的頭腦,應該有衝破這種束縛的勇氣,更何況我也是天殺的傘兵。我愛你,雖然這句話說的有點晚,而且不合時宜。
因為,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也犧牲了。我不怕犧牲,但是我不想我死你也不明白這一點。
我愛你,希望你早日走出過去的陰影,得到真正的幸福。
我們弟兄在天堂會祝福你,真誠祝福你!
深愛你的人張雷絕筆
一九九二年6月17日」
她起身下床,腿還在發軟。扶著牆走到門口,開啟就看見一樓道的人。有陸院的隊長和教導員,還有一個空軍大校和一個哭得淚人一樣的中年女人。空軍大校站在手術室門口,臉色凝重,揹著手不說話。方子君走到門外,無力地靠在牆上,看著「手術中」三個字流淚。
醫院的領導走過來:「小方,你怎麼出來了?你應該休息。」
方子君無力地搖頭。
空軍大校回頭,胸口的空降兵傘徽閃著光,和他眼中壓抑的淚花光芒一樣明亮。
「方子君?」張師長的聲音嘶啞。
方子君說不出話,點頭。
「我是張雲和張雷的父親。」張師長嘶啞著嗓子說。
「伯父——……」方子君哭出聲來。
空軍大校扶住她,方子君感覺到這手的溫暖。
「別哭!他們都是好樣的軍人!」張師長的眼神顯出堅毅,「他們都是我的好兒子,我為他們而自豪!你是參戰過的老兵,應該堅強!」
方子君含淚點頭。
「你是好姑娘!」空軍大校說,「堅強起來!你還是醫生,要相信醫學!張雷還在搶救,他不會希望看見你哭的!」
說著,自己的眼淚卻嘩啦啦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