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雷閉上眼睛,任憑淚水流淌下來。
劉曉飛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張雷沒有回過頭,只是回過手握住他的手:「我沒事。」
「我們還在一起。」劉曉飛聲音嘶啞,「我們是兄弟。」
張雷點點頭。
何小雨也伸出手放在他們的手上:「我們也是兄弟。」
張雷笑笑,淚水又流出來。
「給哥哥磕個頭吧。」劉曉飛說。
三人起身,張雷把口琴放在南邊的樓沿上。
何小雨拿出一包軟中華:「子君姐告訴我,你哥哥最喜歡抽這個煙。」
張雷點點頭,開啟煙,抽出一根點著了,插在口琴前面的磚縫裡。
劉曉飛也點著一顆,插在張雷的煙旁邊。
甚至從不抽菸的何小雨也點著一顆,插在張雷的煙另一邊。
三根菸嫋嫋散著青霧,在餘暉當中升騰,和背景的青山渾然化為一體。
軍帽都摘下來,三個人將軍帽放在身邊,慢慢跪下了。
「哥哥,我們給你磕頭了。」張雷說。
「哥哥,從此以後我和張雷就是兄弟,無論生死,永不分離!」劉曉飛莊重地說。
「哥哥,我替子君姐,給你磕頭了……」何小雨咬著嘴唇,努力不哭出聲。
三個青年軍人,對著南方,對著那看不見的熱帶叢林,對著那埋著忠魂的蒼莽熱土,用中華民族最古老最莊重的儀式來紀念他們的兄長、這個民族最勇敢的勇士群落當中的一員。
那消失在黑夜當中再也沒有飛回來的飛鷹。
張雷伏在樓頂,手指摳著磚縫,額頭貼著冰冷的磚頭,脊背抽搐著。哭聲傳出來,他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對兄長的思念之情,放聲大哭。
撕心裂肺的哭聲迴盪在攀登樓上空。
只是不知道,天堂的哥哥能不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