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飛納悶:「怎麼了?」
「你就沒看出來,張雷對我姐姐有點意思?」何小雨沒辦法了,直接說了。
「他?」劉曉飛驚了,「不會吧,你姐姐是幹部啊!是你爸的乾女兒啊?!他吃了豹子膽了?」
「真給訓傻了啊?!」何小雨氣得要命,「那都像你那麼想,那我就嫁不出去了是吧?!」
劉曉飛一想,笑笑:「我也吃了豹子膽了。……不過你姐姐比他大啊?」
「愛情和年齡有什麼關係!」何小雨錘他一拳,「我媽還比我爸大半年呢,不也瞞好的嗎?」
「也是。」劉曉飛笑笑說。
「我正經問你啊,張雷這個人情況怎麼樣啊?」
「我的鐵哥們啊,還用說?」劉曉飛一本正經,「空降兵出身,中共黨員,當兵開始就是優秀士兵!跳過各種傘型各種複雜情況,現在戴的是是五級傘徽——這可是他們空降兵最高階的傘徽!第一年就是班長,拿過三等功呢!軍事素質更是沒得說,我們一般的教員不敢跟他叫板……」
「我沒問你這個!」何小雨著急地說,「我是問你他有沒有女朋友?!」
「有過,好像分了。」劉曉飛說,「是他們軍部女子跳傘隊的。」
「什麼好像啊?」何小雨急得都要踹他了,「到底有沒有?我姐姐可是老實人,前線下來雙親都去世了,就她一個人孤苦伶仃的!你可不能跟我撒謊!」
劉曉飛想想:「沒有。他沒收到過女朋友的信,也沒打過電話。」
「肯定沒有?」
「肯定沒有。」劉曉飛說,「在我們隊,女朋友的信是要公開唸的……」
「好啊你啊?!」何小雨急了,「你把我的信給唸了?!」
劉曉飛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急忙捂住:「大家都念我不能不念,哎呀你別掐我啊……」
飯店雅間,方子君掐滅煙又點著一顆。張雷急忙說:「你都抽了四根了,不能再抽了!」
方子君不說話,只是抽菸。外面劉曉飛和何小雨笑著跑進來的聲音傳來,方子君閃電一般掐滅了煙丟在地上。何小雨第一個進來一掀起簾子:「哎喲!怎麼這麼大煙啊?跟著火了似的!張雷,你瘋了啊你?抽那麼多煙?!」
張雷看看方子君,急忙說:「哦,隊裡不讓抽我憋好幾天了。」
方子君並沒有感激地看他,只是拿起飲料喝了一口。
飯後該走了,兩個小夥子送兩個女孩到陸院門口。張雷突然從自己冬季迷彩服口袋拿出一個閃閃發亮的東西,兩個小翅膀,上面還有一個降落傘,上面有紅五星還寫著羅馬數字「5」。張雷把這個東西交給方子君:「從我得到它那一天開始,它就沒有離開過我。我把它送給你,希望你喜歡。」
何小雨笑了:「喲!這是什麼!真漂亮!」
張雷淡淡一笑:「我的傘徽,空降兵的驕傲。」
方子君拿在手裡愣愣的,眼淚在打轉。大家都很詫異,方子君急忙擦擦眼睛:「迷眼了。」
何小雨噗哧樂了推張雷一把:「我可告訴你啊臭小子!這是我姐姐!別悶著勁頭使壞啊!」
方子君一句話都沒有,也沒有告別就徑直走出陸院,何小雨急忙追過去。走出陸院大門方子君突然回頭,張雷穿著陸軍冬季迷彩服,戴著作訓帽衝著她調皮地笑了。
方子君的眼淚徹底出來了。
她看見的是一張幾乎一樣的年輕傲氣的臉——只不過那張臉上還有模糊的偽裝油彩,穿著早期的偵察兵迷彩服,鋼盔上的迷彩蒙布上插著亂草。
那個笑容也是不一樣的,是冷竣溫柔的笑。
只是兩張相似的臉,親弟兄的臉,真的……太象了。
方子君捂住自己的嘴,轉身跑了。
張雷傻站著不知道怎麼得罪方子君了。劉曉飛傻眼地看著:「哥們,怎麼了?你招惹她了?」
張雷搖頭,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回到宿舍的方子君拿出抽屜裡面的盒子,開啟來,裡面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傘徽。兩個金色的傘徽放在她的左右手,方子君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悲傷,放聲哭了出來。
她的門關上了。何小雨無論在外面怎麼敲,方子君都不開門,靠在門上放聲地哭。
這哭聲,她已經壓抑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