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從附近的部隊先給調撥過來今天的,回頭補過去!」後勤部長下令。
「是!」那個二級部長急忙轉身就跑步去自己的車。大校跑起步來跟新兵一樣,見過的人不多。
「首長,稍等一下,一會開飯。」後勤部長小心地說。
「走!去營房看看。」老爺子就說。
邁進陰暗潮溼的兵樓,老爺子一言不發地走進宿舍。還沒有床,戰士們的鋪蓋都在地上。內務絕對標準,全都是豆腐塊。他蹲下掀開鋪蓋下面都是乾草,沒任何語言又起來走到門口拉燈繩。沒電當然不亮,他不說話轉身出去,走到水房挨個開啟水龍頭。沒有一個水龍頭有水。
「後面有井。」何志軍小心地說,「我們吃水還是可以保證的。」
老爺子根本就不看自己帶來的各部門首長,掉頭出去。營房部長這次不等老爺子說話就趕緊說:「兩天之內,施工隊上山。我今天下午就把野戰帳篷調撥過來,發電車沐浴車也開過來。」
老爺子看他一眼,沒說話,也沒有什麼滿意的表示。
有什麼可以滿意的?這是應該作的啊?
早幹嗎去了?!
但是還是沒有說,很多事情,他可以過問一下,但是不能過問深了——能爬到這個位置的幹部,都不會是愣頭青,背後都是有人物的。這種網往往是你看不見的很多東西維繫起來的,往往還不是那麼簡單的老部下的關係。什麼事情都是隻能慢慢來,火開的旺了,這菜可就糊了。
所以,不要問總部和軍區撥給特種偵察大隊的經費都幹什麼去了。
落實了就行了。
然後就是在等待炊事班重新開飯的時候,老爺子檢閱了自己手下的這支還沒有真正誕生的陸軍特種部隊。一樣也不能少,雖然沒有準備——何志軍和耿輝都是這個意思。
閱兵。軍體拳。擒拿格鬥。飛車捕俘。攀登……能彙報的都彙報了,都是老兵,隨便劃拉幾個出來都不是弱的;何況很多人是一個部隊出來的,格鬥搭班是很多年的了。雖然是偵察兵的老一套,但是虎狼之師的精氣神是絕對出來了。
——老爺子就看著,不說話,也沒有表情。
完了,該他訓話。
他站在觀禮臺上,沒有麥克風。
敬禮。
他向自己的部下久久的敬禮。
很久都沒有放下。
方陣裡面年紀比較小的戰士抽泣的聲音漸漸的響起來,老兵和幹部們都在忍著眼淚。
許久,他把手放下:「同志們!」
刷——全體立正。
他的喉結在蠕動著,半天,才問出來一句:「苦不苦?」
「不苦!」
地動山搖。
鋼盔下面黝黑消瘦的臉上,那一雙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面,出來的,就是一支虎狼之師的精氣神。
老爺子一句話都沒有說。
老將軍再次舉起右手,向自己計程車兵敬禮。
「敬禮——」
何志軍高喊。
刷!全體官兵敬禮,向自己的將軍。
蕭條的營房鴉雀無聲。
只有方陣裡面幾十個小戰士壓抑不住的哭聲——老兵,不代表年齡就大啊!
還有什麼聲音?
那面鮮豔的五星紅旗在他們的頭頂獵獵飄展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