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團級別的政工幹部裡面,耿輝算是年輕的。33歲的陸軍上校,又立過戰功,兢兢業業從基層連隊的指導員位置上幹起來,甚至名字還被列入軍區後備人才儲備倉庫——由此可見不是善碴子了。
一個電話把他從a集團軍直偵察大隊召到了軍區司令部機關,打這個電話的人他不僅認識而且熟悉。這個在戰場上如同戰神一樣彪悍的男人在電話裡面如同孩子一樣興奮:
「趕緊來!來晚了就沒你的好事了!」
耿輝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驅車到了軍區司令部。在等待的時候,他習慣性地捂著自己隱隱作痛的腹部,這個胃病已經困擾了他很多年。在前線的時候落下的病根子,也算偵察兵的職業病。為了更好的精神面貌,他吃了兩片胃藥,喝了一杯白開水。
捂著肚子腦子卻還在亂七八糟想著被這廝召來的原因,那邊一個參謀已經過來了:「耿輝政委是吧?」
耿輝站起來:「對。」
「跟我來,副司令和直工部長、情報部長要見你。」參謀很客氣。
耿輝愣了一下,基層偵察部隊的團級幹部被軍區副司令和軍區直工部長、情報部長同時召見可不是什麼司空見慣的事。他急忙戴好軍帽,跟著參謀通過長長的走廊的同時雙手已經從上倒下整理了本來就很筆挺的常服,讓自己的軍人儀表保持在最佳狀態。
走進小會議室,他第一眼看見的不是將星,而是那廝黑得嚇人的臉。臉上還有壞笑,洋溢著孩子一樣的興奮。愣了那麼一下他才趕緊立正敬禮:
「報告首長!a集團軍偵察大隊政委耿輝奉命前來報到!請首長指示!」
「稍息吧。」老爺子淡淡地說,看著他的眼睛。
耿輝目不斜視,保持著標準的軍姿。
直工部長是個嚴謹的老人事幹部,他看著眼前的資料微笑問著:「1976年參軍在c師偵察營,79年參加南疆保衛戰,85年再次上前線任軍區偵察大隊連級分隊指導員,88年下來的時候就是營級中隊教導員;前後兩次在政治學院進修,寫的論文登在全軍政工刊物上作為重點推薦。一等功1次,二等功三次——好你個耿輝,你居然從我的眼皮底下溜到a軍去了?」
耿輝不好意思地笑笑:「首長,我離不了偵察兵這個行當。軍區直屬隊沒有偵察分隊,我就得自謀生路了。」
「果然和何志軍對脾氣!」情報部長靠在椅子上笑,「怪不得他想也不想,就點了你的將!」
「點我?」耿輝很納悶,再看何志軍一臉壞笑著急了:「我不適合在機關工作啊!」
「你回去交接一下,明天來軍區司令部報到。」老爺子揮揮手,「事情就這樣定了。」
耿輝不敢再多說,但是還是小心地說:「首長,我真的不適合在機關工作……」
「知道,沒要你來這裡坐辦公室。」老爺子沒什麼表情,「你來軍區直屬隊工作,和何志軍搭檔。」
陸軍上校耿輝傻了眼,軍區直屬隊?——防化團?電子對抗團?軍犬基地?……——想來想去還是作戰部隊的就這麼幾個單位,怎麼何志軍改行不算還拉上自己?真看不得自己在下面偵察部隊過癮要拉自己淌軍區的混水?
「回去吧。」老爺子說。
「我們軍長知道嗎?」耿輝這是最後一招,雖然他自己都知道不堪一擊。
「劉勇軍那邊放不放,不是他考慮的。」老爺子不動聲色,「他不滿意讓他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