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步一步兩動——」女上校板著臉命令,「一!」
刷——解放鞋踢起來。
女兵們扎著武裝帶,大簷帽下的眼睛注視前方。方子君戴著少尉軍銜站在排頭,她有點中暑,汗水順著她潔白如玉的臉頰流下來。
派來訓軍區總醫院戰場救護隊的女幹部可不是簡單人物,79年就是南疆保衛戰的英雄人物、老戰場救護隊長,軍委領導接見過的。所以在前線在後方都是無法無天的女兵們對她還是很有點畏懼的,何況她現在還是軍區總醫院的政治部主任,屬於實權派人物,哪個也不敢輕易惹。
軍區直屬隊集中在省城附近的防化團駐地進行訓練,這也是山溝所以空氣還是很好的。操場上都是在操練佇列的軍人們,防化團早早就讓出了兩個兵樓和大操場,自己委屈在小操場訓練。團長和政委也都反覆強調不要招惹這些前線下來的爺爺奶奶們,見面先敬禮,遇見先讓路,如果發生衝突不問理由自己的戰士先禁閉三天。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釋放參戰官兵的戰爭能。
大操場另外一個角落卻坐著一群幹部,武裝帶都解了抽菸聊天。中間圍著的是何志軍。帶操的是防化團調來的一個連長,沒上過前線的小中尉根本就不敢對這些偵察大隊的爺爺們說什麼,每天都是好煙好茶伺候著。偵察大隊的兵沒那麼幸運,在旁邊被團教導隊的老兵訓著,雖然很客氣但是畢竟還是部隊,要求嚴格點稍微艱苦點也是正常的。
小中尉給何志軍點著煙笑著說:「何大隊長,明天軍區直工部來首長視察,您看是不是今天下午可以起來走幾步?咱們好歹也熟悉熟悉?」
「走啥啊?」何志軍看都不看他,「都是帶兵的這點基本功都不會?不走,你想走自己走幾步!」
小中尉就不敢說話了邊上站著,讓自己的通訊員倒水。
「我們的態勢不明朗啊!」耿輝憂心忡忡,「偵察大隊是為了和敵人打特工戰組建的,現在沒有特工戰了我們可能真的要各回各家了。」
何志軍想著什麼,苦笑:「回去也沒什麼不好,都升職了又有戰功回去也有位置安置。可惜的是我們在長期對敵特工戰總結的經驗教訓要付之東流了,這些可是血的教訓!」
二中隊長雷克明少校戴著近視眼鏡,無聲地抽菸。這是一個骨瘦如柴的軍人,頭上頭髮不多梳得卻很整齊,給人的感覺不是偵察兵而是個斯文的大學教授。
「對了,我們都回野戰軍了。」何志軍看他,「你呢,老雷?還回北京去軍樂團當指揮去?」
雷克明笑笑:「指什麼揮?現在只會打槍不會指揮了。」
「你說你淌偵察部隊這汪混水乾啥?」何志軍笑著說,「好好當你的文藝兵多好,現在完了徹底成野戰軍了!沒事,要覺得回軍樂團沒意思,你就跟我到a集團軍偵察大隊當偵察營副營長去!」
「我可能還得回北京。」雷克明說,「昨天北京給我來了個電話,說組織部門要選人,要我準備準備。」
「哪個單位?」何志軍問。
「沒說。」雷克明淡淡地說。
「跑不出部隊文工團吧。」何志軍想想。
「或許吧。」雷克明臉上沒有什麼笑容。
「我給軍區的報告一直沒有批,現在偵察大隊是解散還是保留都是未知數。大家一顆紅心兩手準備吧!」何志軍站起來扎腰帶,「都起來走兩步走兩步,人家給咱們面子咱也得給人家面子!別讓小連長為難,起來了起來了!」
小中尉看見偵察兵幹部們起來急忙一臉笑過來:「何大隊長,各位首長!咱們怎麼走?」
「該怎麼走怎麼走。」何志軍說,「走吧,首長們不是說了嗎?我們在你們這兒都是新兵,來受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