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北平無戰事 劉和平 第2頁,共2頁

每個人又都回到自己床前,站住了。

一雙雙眼睛爍爍地望著曾可達!

「意圖離去職役?」曾可達也灼灼地望著他們,「是不是?回答!」

「是!」陳長武大聲接道。

曾可達:「好,好。背誦《陸海空軍刑法》第九十三條第二款!」

陳長武:「‘軍中或戒嚴地域,無故離去職役或不就職役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曾可達:「你們準備上特種刑事法庭接受審判嗎?」

陳長武:「報告曾督察,7月6號我們已經在特種刑事法庭接受審判,我們二十個人都已被判解除軍籍,至今特種刑事法庭仍然沒有給我們恢復軍籍,《陸海空軍刑法》任何一條都不再適合給我們判罪。」

「國防部預備幹部局的現役軍官證也不能給你們判罪嗎?」曾可達嘩的一下將手裡的軍官證摔在地上,「拿回去,仔細看國防部預備幹部局的大印!」

陳長武:「我們不看了,交給特種刑事法庭的法官看吧!」

郭晉陽、邵元剛率先拎起了早就裝好的皮箱,向營房門外走去。

所有飛行員同時拎起了皮箱,向營房門外走去。

剩下了陳長武,也慢慢拎起了皮箱,望著曾可達:「押我們同南京吧,特種刑事法庭上見。」最後一個走出了營房。

曾可達臉色鐵青,在軍營門衛室撥二號專線。

話筒裡的聲音:「對不起,您不能撥這個專線。對不起,您不能撥這個專線……」

曾可達按了電話機鍵,猛搖電話:「國防部調查組,請接南京一號專線,請接南京一號專線!」

話筒裡又是那個聲音:「對不起,您不能……」

曾可達又按了機鍵,搖電話柄。

話筒那邊:「北平華北‘剿總’總機,請問接哪裡?」

曾可達沉默著,話筒那邊:「請問接哪裡?」

曾可達鼓起了心氣:「聽清楚了,我是國防部北平調查組兼行政院經濟管制委員會派駐北平辦事處,立刻給我接通上海中央銀行經濟督察組!」

話筒那邊:「對不起,您不能撥這個專線……」

曾可達把話筒擱上了,望向玻璃窗外:「李營長!」

門從外而拉開了,竟是王蒲忱站在門口。

曾可達似乎明白了什麼。

王蒲忱:「這裡的專線撤了,出來說話吧。」

曾可達跟著王蒲忱來到了軍營高牆下。

高牆的碘鎢燈早已被曾可達喝令關了,大坪那邊,月色如夢,二十個飛行員提著皮箱默默站著,像一幅陳年舊照。

「真準備把這二十個人都送特種刑事法庭?」王蒲忱目光轉向了曾可達。

曾可達:「想聽聽你的意見。」

王蒲忱:「我沒有意見,想不想聽聽徐鐵英的意見?」

曾可達:「徐鐵英都回南京接受調查了,他有什麼意見?」

王蒲忱:「回南京後他就向中央黨部一口咬定,方孟敖是共產黨。可方孟敖的任命,還有方大隊這二十個人的任命,發證單位是國防部預備幹部局,簽署人是蔣經國局長。」

曾可達這才露出了驚愕之色:「中央黨部怎麼說?」

王蒲忱:「中央黨部沒有怎麼說,只是把他的原話報告了總統。」

曾可達:「總統有態度了?」

王蒲忱靜靜地望著他,少頃:「總統詳細聽了陳方主任的彙報。」

曾可達大驚:「陳主任怎麼彙報?」

王蒲忱:「到現在你也不問一聲我為什麼來見你?」

曾可達蒙在那裡。

王蒲忱:「根據保密局保密條例,或者是國防部預備幹部局的紀律,我都不應該也不可能到這裡來跟你說這些。」

曾可達:「建豐同志……」

王蒲忱打斷了他:「陳主任是不是跟你說了,一切都向建豐同志彙報,聽建豐同志指示?」

曾可達:「是……」

「我現在向你傳達總統的原話。」王蒲忱有意停頓了片刻,「‘國防部預備幹部局的事不要跟我說,跟經國說。’」

曾可達慢慢望向天上的月,取下了頭上的大簷帽:「我跟你走吧。」

一個人,便向營門走去。

「到哪裡去?」王蒲忱的聲音叫住了他,接著走到他身後,「作為同志,我先給你提幾個意見,可不可以?」

曾可達慢慢轉過身:「請說。」

王蒲忱:「你剛才給飛行大隊下命令,問他們是月亮近還是南京近。現在月亮就在我們頭上,我也想問你這個問題,到底是月亮近還是南京近?」

曾可達突然感覺到一股羞辱:「如果是這樣的問題我就不回答了。組織到底決定怎麼處理我,我服從就是。」

王蒲忱:「我不是組織,組織也沒有說處理你。你如果覺得我問這樣的問題對你不敬,那我談談個人看法,可不可以?」

曾可達只望著他。

王蒲忱:「這個答案從古就有,很多人都認同,月亮近我們走不到,長安遠我們能走到。以此拿遠近做文章,我認為這個答案是錯的。如果說我們能走到的地方就近,八年抗戰,南京被日本人佔了,我們就去不了。那個時候我們心裡都只有一個重慶。抗戰勝利了,現在還有幾個人去重慶?月亮就不同,天涯海角,無論你走到哪裡,它都照著你。今天你我都在北平,建豐同志在上海,到底是南京在照著我們還是上海在照著我們?我的理解,還是月亮離我們近,建豐同志離我們近。」

曾可達:「我同意你的看法。」

王蒲忱:「我現在可不可以傳達建豐同志的指示了?」

曾可達:「請蒲忱同志傳達。」

王蒲忱:「‘孔雀東南飛’行動旨在保障華北‘剿總’五十萬大軍能夠有充足的後勤軍需出關呼應東北,南下呼應中原和山東,行動的關鍵是美國的援助和央行的配合,重用方孟敖和梁經綸的目的就在這裡。這麼重的任務交給了你,幣制改革第一天,你卻向總統府建議處置方孟敖,還要求審查梁經綸同志。建豐同志認為很不妥當,要我問你的真實想法。」

曾可達:「蒲忱同志應該比我更清楚,謝培東如果真是共產黨怎麼辦?方孟敖如果真是共產黨怎麼辦?這就是我的真實想法……」

王蒲忱:「謝培東真是共產黨交給我來辦。方孟敖真是共產黨自有建豐同志負責。我重申一下建豐同志給你我的共同指示,用人要疑,疑人也要用,關鍵是用好。希望我們真正領會。」

曾可達從不久前知道王蒲忱也是鐵血救國會就一直將他視為特工而已,此時方才知道,他才是建豐同志的心腹,感慨只能埋在心底:「我現在無法聯絡建豐同志,我的想法請蒲忱兄轉告。」

王蒲忱點了下頭。

曾可達:「王文成公說過,‘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我眼下第一任務是要滅掉心中的賊,認真檢討,徹底反省……」

王蒲忱:「很好,我一定轉告。」

曾可達:「可是有一件急務必須馬上處理。」說著,拿出了張厲生的電報遞了過去。

王蒲忱接過電報,沒有看,依然望著曾可達。

曾可達:「行政院張副院長電令,今晚三點飛行大隊必須赴天津運送第一批物資,現在快兩點了,這二十個人拒不執行,我該怎麼辦?」

王蒲忱將電報遞還給他,笑了一下:「你覺得行政院真會給國防部預備幹部局直接下命令嗎?」

曾可達眼中依然疑惑。

王蒲忱:「這個電令是建豐同志請張副院長髮的。一面要對付共產黨,一而還要對付我們自己的中央黨部,建豐同志正在採取措施,並叫我告訴你,不要回警察局了,天一亮就去天津經濟區北平辦事處專抓幣制改革。」

曾可達:「明白了。」

方邸一樓客廳。

座鐘敲了兩下,今夜無人入眠。

這一家,這三個人,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方步亭靜坐無語,謝培東靜坐無語,程小云給他們的茶壺裡續了水,也坐在一旁,沒有說話。

「小云哪。」方步亭終於開口了,「我有個安排,想聽聽你的看法。」

程小云望著方步亭。

方步亭:「我想把他們姑爹調到中國銀行,然後安排到紐約辦事處,你看怎樣?」

應該徵求謝培東的意見,卻對程小云說,多少難言之隱!

程小云轉望向謝培東。

「不要替我操心了。」謝培東也不看方步亭,「先安排孟敖出國吧。如果你們真擔心我是共產黨,把我調到哪裡都會牽連你們。」

「到現在你還說這樣的話!」方步亭拍了桌子,「我們怕受牽連?怕受牽連我現在還坐在這裡跟你說話?!謝培東,二十年前你來見我說我妹妹病死了,八月十二號你回到家裡說木蘭去了解放區……被你牽連的是誰?是你老婆,是你女兒,你知不知道?!」

方步亭已經渾身顫抖。

「怎麼了?!」程小云連忙過去攙著他,「事情未必像你想象的那樣,你怎麼可以這樣跟姑爹說話?」

「你要我怎樣說話?」方步亭甩開了程小云,「難不成讓我等著國民黨到家裡來把他抓走吧?」

「內兄。」謝培東慢慢站起了,「能不能聽我說幾句?」

方步亭盯向了謝培東。

程小云:「聽姑爹說吧。」

謝培東:「二十年了,你從來沒有懷疑我是共產黨,徐鐵英動用了國民黨黨通局和保密局的力量也不能證實我是共產黨。我只能這樣跟你說,我如果真是共產黨,我死的那一天,墓碑上也不會刻上‘共產黨’三個字……我們倆年紀都大了,誰送誰還不知道。小云比你我年紀都小,有件事只能拜託她……」

「不要這樣說,姑爹……」程小云流淚了。

謝培東:「人都是要死的。真到了那一天請你將我跟木蘭的媽合葬,還有,木蘭如果真被他們害了,就把我們三個人遷到一起……明天,我就離開北平分行,回無錫老家去,看有沒有人抓我。」

「不要說了……」程小云坐下,失聲哭了起來。

方步亭也止不住流淚了。

謝培東眼深,淚水只在眼眶裡轉。

整座大樓,整個大院,只有竹林的風聲。

燕京大學鏡春園。

石徑,細長的鳳尾竹,月明風清,一人在前,一人在後,到了內院門前。

一個青年輕輕拉開了門,輕輕敬了個禮:「張部長好!」

「你好!」張月印飛快地跟青年握了一下手,跟著前面那個人進了院門。

「把門鎖了。」前面那個人叮囑道。

「是。」青年從外面將院門關了,接著是鎖門聲。

院內對面是北屋,左面是西廂房,張月印跟著前面的人向西廂房走去。

上了石階,前面的人在門前停住了。

他的臉轉過來,竟是燕大總務處那個範主任!

範主任的手輕輕抓住門環,望著張月印,這時才輕聲對他說道:「劉雲同志來了。」

張月印一驚。

門環輕輕叩了兩下。

門從裡面開了。

鏡春園小院西廂房。

「介紹一下。」劉雲同志沒有任何寒暄,直接介紹房內另一個三十出頭的陌生面孔,「齊慕棠同志,接任劉初五同志的工作。」

「慕棠同志好!」

「月印同志好!」

燈光下,那個齊慕棠比劉初五的眼睛還亮。

——是跟梁經綸接頭的那個電話工「小劉」。

「坐吧。」劉雲同志先坐下了。

大家跟著坐下了。

「張月印同志!」劉雲的眼神比聲調還要嚴厲。

張月印剛坐下,立刻慢慢站起了。

劉雲:「中央已經有指示,城工部不許再跟謝培東同志聯絡,不許干涉謝培東同志的工作,今晚你為什麼跟他接頭?」

張月印:「劉雲同志……」

「不要解釋。」劉雲立刻打斷了他,「國民黨保密局北平站已經對謝培東同志二十四小時監視,你知不知道?謝培東同志和方孟敖同志現在的處境比任何時候都危險,你知不知道?」

張月印只好答道:「知道……」

劉雲:「知道還在謝培東同志去警察局的途中見他?小李同志是組織派去保護謝培東同志的,誰給你們的權力改變他的工作性質?給何孝鈺同志遞紙條,還監視謝培東同志的行動。給你們說的很清楚了,謝培東同志的工作直接向周副主席負責,周副主席信任他,中央信任他。你們這樣做是想幹什麼?」

張月印沉默了少頃,必須解釋了:「徐鐵英對謝培東同志突然採取行動,方孟敖同志突然擅自駕機起飛。根據組織的地下工作條例,這種突發情況,地方黨組織有采取緊急措施的義務。」

劉雲望著他,森嚴地笑了一下:「很好。那就說說你們採取的緊急措施。坐下說。」

張月印站在那裡,已經坐不下去了。

坐在張月印身旁的齊慕棠望向了劉雲:「劉雲同志,我建議您直接傳達中央的指示吧。」

劉雲接過了他的眼神,又望向張月印:「你同意這個建議嗎?」

張月印:「請劉雲同志傳達指示。」

劉雲:「那就坐下吧。」

張月印慢慢坐下了。

劉雲:「先提個問題。我們已經知道,國民黨在北平有個秘密行動叫作‘孔雀東南飛’,為什麼叫‘孔雀東南飛’?張月印同志學問大,記得當時就是你提議嚴春明同志破譯了這個密碼,焦仲卿是方孟敖同志,劉蘭芝是梁經綸。現在方孟敖同志突然被國民黨關了,梁經綸也因為國民黨內部的矛盾鬥爭受到了猜忌。你來分析一下,這隻‘孔雀’還能不能飛?」

依然是批評帶著諷刺,氣氛尷尬沉悶。

張月印畢竟黨性很強,還是認真答道:「上次會議中央已經指示,‘孔雀東南飛’行動是蔣介石保證傅作義華北戰區後勤軍需的重要方案,方孟敖同志和梁經綸是蔣經國安排執行這個方案的重要人選。如果方孟敖同志離開北平,梁經綸受到猜忌,國民黨很可能安排其他人執行這個方案。」

「分析得很好嘛。」劉雲的態度明顯緩和了,「接著分析一下中央是同意方孟敖同志離開北平出國還是希望他留在北平?」

張月印沉思了,答道:「謝培東同志希望方孟敖同志出國。」

劉雲:「那你認為中央是同意謝培東同志的意見,還是不同意謝培東同志的意見?」

張月印的覺悟在關鍵時刻顯現了出來:「我認為中央會同意謝培東同志的意見。」

劉雲:「為什麼?」

張月印:「周副主席信任謝培東同志,中央信任謝培東同志,謝培東同志既然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劉雲笑了:「講道理就好。我現在正式傳達中央指示,宣佈一條紀律,僅限於向你們三個人傳達。」

三個人同時答道:「是。」

劉雲:「什麼叫‘孔雀東南飛’?這隻‘孔雀’是誰?向東飛到哪裡去?向南又飛到哪裡去?」

三個人屏息望著他。

劉雲:「‘孔雀’就是傅作義,就是傅作義在華北的五十多萬大軍。這支大軍,向東可以飛到東北,和衛立煌的部隊夾擊我東北野戰軍;向南可以飛到中原、山東甚至徐州和國民黨中央軍會合跟我中原野戰軍和華東野戰軍作戰。可是,這隻‘孔雀’不是蔣介石家養的,是從山西飛過來的,想讓他向東飛,向南飛,就得好好養著他。說穿了,就得充分滿足傅作義的後勤軍需,砸鍋賣鐵也得保證傅作義的要求。後勤從哪裡來,軍需從哪裡來,國民黨也只能靠美國的援助了。這就是他們為什麼要讓方孟敖同志和梁經綸來執行這個行動的原因。何其滄能夠向司徒雷登爭取援助,方步亭能夠要央行多給北平撥款,蔣家父子的算盤都打到最後一顆珠子了……張月印同志剛才說,謝培東同志主張讓方孟敖同志出國自有他的道理。現在明白謝培東同志的道理了嗎?」

張月印:「不讓傅作義的部隊獲得後勤軍需,阻止國民黨的‘孔雀東南飛’計劃。」

「是這個道理嗎?」劉雲望向了齊慕棠,「慕棠同志,你剛從西柏坡調來,談談你對中央指示精神的理解。」

「好。」齊慕棠站了起來。

劉雲:「坐下,坐下說。」

「是。」齊慕棠又坐下了,「中央的精神是希望國民黨充分保證傅作義的後勤軍需補給。」

劉雲:「傳達主席的原話。」

齊慕棠:「主席的原話是,‘鳥為什麼要飛呢?肚子餓了才飛,它要找東西吃。有什麼辦法讓鳥不飛呢?很簡單,把它餵飽就懶得飛了;最好是把它喂撐,想飛也飛不動了’。」

劉雲:「不兜圈子了,傳達周副主席的指示吧。一共四條:第一條,同意方家的意見,讓方孟敖同志出國。第二條,如果蔣經國不同意方孟敖同志出國而是繼續要他和梁經綸執行‘孔雀東南飛’,我們不干預、不阻止。第三條,通知謝培東同志,從今天起停止一切黨內活動,務必保證安全。第四條,同意何孝鈺同志跟方孟敖同志結婚。嗣後,黨的指示由何孝鈺同志向方孟敖同志傳達。範亦農同志。」

「到。」

劉雲:「今天發生了新的情況變化,是不是印證了周副主席的指示?」

「是……」

劉雲望著他:「把新的情況通報一下,簡潔一點。」

範亦農,那個範主任:「是。何副校長今晚跟司徒雷登通了電話,司徒雷登出面找了蔣介石,蔣介石又找了傅作義,傅作義擔了擔子,出面說了假話,說方大隊今天起飛是他的指令,不屬擅自起飛,沒有觸犯國民黨《陸海空軍服役條例》,天一亮就會解除方孟敖同志的禁閉,讓他繼續擔任國民黨駐北平特別飛行大隊的飛行任務……」

這個老範同志十分嚴謹,果然囉唆。

劉雲笑望了他一眼:「再簡潔一點。」

「是。」老範同志接著說道,「中央的分析十分英明,‘孔雀東南飛’的‘孔雀’指的就是傅作義,既不是方孟敖同志,也不是梁經綸。何副校長請司徒雷登出面釋放方孟敖同志,南京國民政府趁機又開出了一個交換條件,何副校長開始還不同意,後來為了保方孟敖,也為了保他的學生梁經綸……」

「我來說吧。」劉雲再也忍受不了老範同志的囉唆,「國民黨要組織一個以王雲五為首的代表團赴美爭取援助,邀請何其滄先去美國遊說,何其滄同意了,同時要求梁經綸做他的助手,南京也同意了。‘飛鳥盡,良弓藏’,這說明梁經綸對蔣經國已經失去了作用,我們估計梁經綸去了美國不會再回來。」

說到這裡,劉雲望向老範:「是不是這樣?」

老範同志永遠是笑臉:「還是劉雲同志概括總結得簡潔。」

劉雲:「以後何孝鈺同志一個人住在燕南園,就由你單線聯絡並負責她的安全,將中央的四條指示向她傳達,並叫她傳達給方孟敖同志。著重指出,國民黨要他運輸什麼就運輸什麼,把‘孔雀’喂得越飽越好。」

老範:「是。」

劉雲轉望向張月印,張月印立刻站了起來。

劉雲:「謝培東同志還是你負責聯絡。」

張月印:「是。」

劉雲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盒煙:「這是周副主席送給謝老的。中間一排第三支就是周副主席寫給謝老的信,叫小李轉交謝老。」將煙遞向張月印。

張月印雙手接過了那盒煙,望著劉雲:「我可不可以也寫個字條,叫小李同志一起送去,向謝老道歉。」

劉雲手一揮:「好好保護謝老,就是最好的道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