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也證明,老一輩革命家嚴格要求自己遵守黨章,按照黨的原則辦事,無私地貢獻一切的精神等等,不論進行什麼改革,也仍然是改革者應有的道德品質。
對於傳統的觀念和思想,現在有一種傾向,一提傳統,似乎就是指過去的所有的一切舊的傳統觀念和思想,都是應該撇棄的落後的東西,完全否認一切傳統的觀念和思想,而忽視了一個民族數千年來形成的,隨著時代和社會發展實際已經有所變化,特別是在馬克思主義、毛澤東思想指導下,經過實踐證明,還有所發展和豐富的優秀的傳統的觀念和思想,還是應該加以繼承和發揚的。
作者在揭示嶽鵬程的心態,談到他和淑貞、秋玲的關係時,曾經有過一段分析:
「他有愧於淑貞也有愧於秋玲。但他不能躺在觀念和道德上生活。在他看來,生活創造道德,道德理應隨著生活的變化而變化。唉,為什麼人們只為外在客觀世界的變化歡呼雀躍,而漠視人的主觀世界必然隨之變化的合理性呢?」
我讀《騷動之秋》這部作品時,小說一開始就揭出了淑貞發現嶽鵬程和秋玲的曖昧關係,我就習慣地直感到,這大概就是嶽鵬程這位農民改革家最後垮臺的導火線,還有點擔心小說過多地落入「三角關係」的俗套。後來才發現作者還只是把嶽鵬程和秋玲的關係作為刻畫人物複雜心態的一個側面來寫。現在,甚至有個別所謂「改革題材」的作品中熱衷於描寫男女私情,渲染性愛,以為這也是改革中必然的合理的變化。其實,這正是商品經濟大潮衝擊下帶來的消極因素,但不能認為這就是應該合理的改變。
就作品所描寫嶽鵬程和秋玲的感情來看,是複雜的。我感到高興的是作者既沒有在這個情節上落入俗套,也沒有把嶽鵬程按照「一半是人,一半是魔鬼」這個模式去描繪。如寫到嶽鵬程突然意識到淑貞要走絕路,以為妻子會投河自殺那一段心理過程,對淑貞的愧疚心情,都描繪得很細緻、很真實,使讀者可以理解。
但是,對比之下,我倒覺得,嶽鵬程對秋玲的愧疚心情倒寫得不夠充分了。我作為一個讀者認為,嶽鵬程應該更覺有愧於秋玲。他應該明白,無論從哪方面來講,發生這樣的事情,他要負主要的責任。
在一個大的歷史動盪中,新舊思想、觀念、行為、心理都不可能不發生巨烈的撞擊、衝突,因而人們某些思想感情的確會發生種種變化,要分辨哪些是合理的、必然的、正確的,哪些是不合理、不是必然的、錯誤的,也還有待於實踐的檢驗,未必都能恰如其分地加以理順。然而作家既然不能不描繪這種種變化,也就必然要求作者慎重對待,給以科學具體地分析和描寫。人類靈魂的工程師終究要為建設美好的靈魂作出貢獻。
農村改革家也是多種多樣的,由於各自的不同的經歷、教養、素質、思想、觀念的影響,他們也不可能都是完美無缺的「當代英雄」。他們也可能有不幸的坎坷和命運,也完全有可能有這樣那樣的缺點和錯誤。他們也可能星光燦爛,在某個地區甚至全國發出他們的光芒,照亮歷史前進的道路。有的也可能就是一顆突然閃耀一下就消逝的隕石。然而新潮澎湃,新的一代不斷崛起。又是歷史前進必然的規律。
凡是對改革有所貢獻的任何一位改革家,歷史是會對他作出公正評價的。歷史也是不會忘卻他們的。
同樣,作家所描繪的真實生動感人的改革家的形象,歷史也會對這部作品作出公正評價的,歷史也是不會忘記他們的。
可惜,新時期十多年來,在改革開放的洶湧澎湃的大潮中浮沉的改革家的形象,文學創作表現得太少了。這不能不令人感到遺憾和愧疚!
也因此,讀了《騷動之秋》,百感交集,不能不對劉玉民同志表示我的祝賀。
發表這樣一篇讀後感,坦率地講點我個人的感受,倘若對今後玉民同志的創作還有點促進作用,那麼,在我有生之年還能多讀一二部反映農村新面貌的作品——完全可以再寫《騷動之秋》的第二部、第三部,讓羸官、秋玲、小玉、銀屏,這一代新人再次開拓一個嶄新的天地,那就更叫我高興了。
我真誠地期望再看到《騷動之冬》,而最終迎來一個《騷動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