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血色救贖 劉學文 第2頁,共2頁

我慶幸自己的幸運,我又遇到了一個好人。

當我把交椅又送回到爸爸家時,我是沮喪的,這讓我的情緒低落到了極點。這幾乎阻斷了我的希望之旅,更可能讓流星真的無奈地從夜空中劃過。

我將前一天有人想出二十萬元收購交椅的事告訴了爸爸,爸爸不置可否。過了一會,他問我,「如果找到配型,手術費用大約需要多少?」

「還沒有與醫生細談,我想如果沒有三四十萬元怕是不夠用的。」

爸爸搖了搖頭,不停地搖著。

「幾年前,曾經有一個商人肯出六十萬元要買下它,我割捨不下,現在怕是找不到他了。」爸爸嘆息著。

「再想辦法找找他不行嗎?」

「怕是不大可能了。明天我去打聽一下。怕是希望不大。」

不管是否再有希望,我卻不能讓流星感覺到希望的破滅,我必須對她三緘其口,我也不能讓她透過我心靈的視窗,窺視出我內心的低迷。

我走進醫院時,流星真的主動地提起了交椅的事,我告訴她,已經找到了買主,只是價格上還需要最後商定。

流星告訴我,醫生曾經找過她,說是已經與中華骨髓庫取得了聯絡。

此刻,我彷彿依稀看到了流星心底的那縷光亮。

73

流星似乎走出了自殺的執拗,這給了我莫大的慰藉。

那天,我走進公司辦公室後不久,就接到了餘大勇打來的電話,他主動地在電話中與我聊起了流星的事,他曾經見到過流星的姨媽,他對她的姨媽留下過很深刻的印象。他早在剛剛與流星認識不久,就曾經聽流星說過她是在她姨媽的照料下長大的。餘大勇打電話找我的目的,就是建議我將流星患病的事,馬上通知流星的姨媽。因為她是流星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他又問起了我關於那一對交椅的出售情況。那天我讓他留在流星的身邊時,已經將我去哪裡的事偷偷地告訴了他。他知道這是我用於挽救流星生命的唯一的物質基礎。我又一次如實地將情況告訴了他。他沒有再說什麼,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走出辦公室,正準備去衛生間,梅小雪在走廊上看到了我。

我從衛生間回來,梅小雪直接走進了我的辦公室。她是很少主動來我辦公室的,有什麼事需要找我時,都是她打電話來,在電話中說清楚也就了事。如果確實需要就打電話讓我去她的辦公室。儘管我們的辦公室只有一牆之隔。

她主動走進了我的辦公室,我馬上聯想到了那天我們在博覽中心見面的那件事。

果然不出我所料,梅小雪真的是為了那件事而來的。她彷彿對我與流星的事特別感興趣。我比那天更詳細地說起了流星的病情和她幾乎沒有親人的現狀。她聽到這裡,心裡像是很沉重,便又問起了我們是怎麼認識的。我沒有再回答她,我不能再回答她什麼,因為那樣,我會違背了我對李諾的承諾,我必然會將我是一個海歸的事實暴露無遺。我不知道李諾為什麼要讓我這樣做,或許她是為了把我安排到副主任的位置上,才想讓我隱瞞下海歸的事實。

我只是告訴她我們已經認識很多年了。就這樣算是應付了過去。

梅小雪又問起了我,「告訴我實話,當你知道她得了白血病之後,想過與她分手嗎?」

我沒有馬上回答她,我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她。

「馬上告訴我,告訴我實話。」

我的眼睛極力地幫助我隱藏著那一刻我心裡的感覺,我近乎有些惱怒,可是我還是平靜地說道:「你不應該向我提出這樣的問題。」

「為什麼?是我沒有資格?還是這不是我的工作範圍?」

「都不是,而是你應該明白,如果我想拋棄她,那我還有什麼必要那樣做。」我的聲音高了起來。

「我當然明白,我是問在你最初知道她病了的時候,而且是得了這種病的時候,你是否想過那樣的問題?」這一刻,梅小雪讓我感覺到流星彷彿就是她的妹妹。

「我明白了,你不是在意我現在是怎麼想的,而是在意我是否有過那樣的一閃念?」

「是的,是在意這個。」

我的心裡似乎有點兒不是滋味,我甚至是有著一種受到了汙辱的感覺,我鄭重地說道:「那我現在就告訴你,她並非是廟堂上的觀音,卻是我心中的神聖。」

梅小雪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我,彷彿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那般感覺到了新奇,我當然明白那不是因為我語言的新奇,而是因為其中的內涵。

過了好一陣子,梅小雪才慢慢地說道:「我之所以這樣問你,我是想看到你們之間的感情真摯到什麼程度。這還……」

梅小雪沒有再說下去。

她起身走了出去。

她走出去的那一刻,讓我第一次看到了我認識她之後一直讓我感覺到的她的那份矜持,彷彿因為我剛才講到的故事,而受到了嚴重的挑戰。

就在這天快要下班的時候,我又接到了梅小雪的電話,她告訴我她非常想幫幫我。我問她為什麼?

她說她所看到的是一對對戀人分手,一樁樁婚姻破裂。有點兒像秋風掃落葉那般。在我們八零後這一代人中,彷彿有點兒勢不可擋。當她知道我是為了挽留自己戀人的生命,站在那裡出售那對交椅時,她當時就已經被深深地感動了。她說那一夜她都沒有睡好。

她還那樣坦誠地告訴了我,她眼下遇到的問題,她已經結婚兩年,還一直沒有要孩子,那是他們夫妻倆商定好了的,三十歲以後再考慮這個問題。他們最近卻遇到了新的麻煩,他的愛人是學電腦軟體設計的,他提出來去印度的班納羅爾發展,而她卻不想去那裡。他們誰也說服不了誰,而如今誰都不相信愛情這種原始的情感,會經得起遙遠距離的考驗。

那完全是因為我,因為我和流星的愛而打動了她。

結束通話電話前,她讓我把那一對交椅帶到公司來,帶到她的辦公室裡。

我不置可否,我不知道她將會如何幫助我,我不知道應不應該那樣做。

但我卻相信梅小雪的真誠,她的坦率與坦然,給了我這樣的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