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血色救贖 劉學文 第2頁,共2頁

是李諾親自開車來的,這次是一輛奧迪車。來時,天正下著雨。我並不知道是她特意沒有讓司機跟來,還是司機另有別的什麼事。走出酒店時,她已經有了幾分醉意,但卻依然保持著自己以往的形象。送別客人之後,她讓我坐到了司機的位置上,讓我送她回家。

雨已經越下越大。我按照李諾的指點,朝羅曼花園開去,已經到了花園門口,我一下子將車開進了積水深處,車已經陷落在了那裡。我慌張著下了車,我的整個身體有三分之一都浸在了水裡,我低下頭去察看情況,上半身的衣服也已經有一部分浸溼了。李諾並沒有發火。她在車上打了個電話也走下了車,指了指已經進入我們視線的一棟居民樓說道,「走,快走,車就不用管了。」

她依然醉意濃濃,我無法馬上離她而去。我們一起走進了一幢樓的四樓,她掏出了一串鑰匙,讓我把門開啟。房間內的陳設和牆上掛著的她的照片,讓我感覺到這也是她的家。我把她扶進屋之後便要離去。她拉住了我,「這樣怎麼走?洗個澡,換換衣服再走。」

她的目光已經讓我無法拒絕。

她晃動著身體,為我放上了洗澡水。我走了進去,並沒有走進浴盆,只是在淋浴頭下衝洗了一下。洗浴間的門鎖已經壞了,她直接走了進來。那時,我已經穿好了短褲,我面對著她,她的手裡拿著幾件衣服,告訴我將它換上。

我慌張著向外走去,只穿著一條短褲。剎那間,我看到她已經是穿著浴衣,只是不像那天那樣透明而已。可是,那一刻,不知道為什麼,我還是一下子情不自禁地聯想到了那浴衣裡面的神秘,想到了那天曾經朦朧地在我眼前晃動著的輕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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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將病情診斷馬上告訴流星,我已經考慮過無數次。我必須有了能夠說服她還有活下去的理由時,才能如實地告訴她,告訴她真實的病情。而我所說的活下去的理由,就是一定讓她不僅僅看到可以治癒的希望,還要讓她看到我們擁有了治療的條件。我不能一告訴她時,就讓她陷入絕望的境地。

我已經開始考慮爸爸要出售那一對交椅的設想。只是我還沒有在流星面前說起這件事,也沒有在爸爸面前鄭重地表態。

我見到流星時,她又一次提起了讓我馬上去經濟研究所上班的事。我還是告訴她暫時等一等,為的是不讓她感覺到她的努力已經變成了無效勞動。

即便是那天晚上,我又一次走近了李諾,我還是不想馬上改變我對工作的選擇。

那天晚上,我走出李諾住處時,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會得出了這樣一個模糊的結論,李諾是不是隻是把我當成了一個小弟弟?她的生活中是不是曾經有過什麼隱憂?有過什麼失意?她是不是從我身上找到了什麼?抑或是她兒時的某種寄託?抑或是成年後的某種傷痛?還抑或是一種精神的替代?

這是我那天晚上離開李諾那處住宅時的感覺。

李諾的那套住宅同樣不小,裡面裝修的豪華程度已經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只是從外邊看上去,與別的普通住宅沒有任何兩樣。

那天晚上,當我走出洗浴間後,穿好了李諾為我準備的外衣,那是一套男人的外衣。那是不得已的事情,我的衣褲不僅僅是溼的,而且已經沾上了泥水。我穿好衣服後,呆呆地坐在客廳裡,等著她的出現。理智清楚地告訴我,決不能有意外發生。

這些年來,我與流星早就彼此有過許諾:一諾千金到盡頭。

我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自己,決不能辜負了她。

可從禮節上講,既然李諾已經走進了洗浴間,我不能不打招呼就悄悄離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諾才走出洗浴間,她還是穿著剛才那件浴衣,只是我只能在心底才能透視出她那天輕紗裹身時的真實狀態。

她依然落落大方地走到了客廳,兩腿一搭,坐在了沙發上,兩條細腿大部分裸露在了我的眼前,她就這樣與我交談起來。她大多問著我在公司裡工作以來的感受,並沒有涉獵別樣的話題。她甚至自從認識我以來,從來就沒有問起過我談沒談過戀愛這樣的問題。這一點,卻是與辛然有著本質的不同。

她彷彿還有濃濃的醉意,一種浪漫的醉意,但卻一點兒沒有失態。

不知道為什麼,我卻產生了與她截然相反的感覺,我的目光竟然那樣沉重,不時地游移在她的雙腿上。我努力地掩飾著自己內心的真實感受。她一邊剪著指甲,一邊與我漫不經心地交談著。彷彿根本就沒有在意我的存在。

那一刻,或許我的眼睛將我的內心早已經出賣。

我對她說:「我想走了。」

她抬起頭來,說了一聲:「那好吧,時間不早了,也應該走了。」

我走出那個小區時,雨已經不滂沱。

我慶幸著自己又一次成功地走脫,雖然我並沒有發現李諾要與我怎麼樣的明顯故意。可是我之所以會產生這樣的慶幸,是因為她已經讓我產生了異樣的感覺,那是一種真實的感覺。

在此之前,我曾經害怕過,害怕我會經受不住性的誘惑,從而背離對流星的承諾,甚至有辱她的尊嚴。我曾經告誡過自己,李諾既不會綁架我的身體,也不會綁架我的靈魂。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彷彿突然意識到,人生還有另外一種綁架。

生理上的本能反應,那分明是一種更具有殺傷力的綁架,一種更難以擺脫的綁架。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此而讓我不再秉持我那極端的風格。

漸漸地,我多出了一份對李諾的關注,一種超出了對頂頭上司的關注。她的服飾開始在我的眼前變化著。她的穿著在我的眼裡更加得體。她淡雅的服裝色澤,常常讓我感覺到透視出一種原始而自然的美。

我或許是受爸爸對傳統文化熱愛的影響,我早就彷彿有著一種審美的天賦。即便是行走在大街上,每當看到那一個個美麗女孩兒極不得體卻悠然自得的裝扮時,我甚至都不能容忍。有時,我甚至會產生走上前去斥責的衝動。我真想告訴她們應該怎樣捍衛自己應該有的美麗和尊嚴。

是李諾讓我心理上產生了這種微妙的變化,我不知道產生這種變化的始作俑者,究竟是李諾最初讓我感覺到的新奇?還是她在我眼裡原本就應該是我眼下感覺的這樣?

直覺似乎重新告訴我並不是李諾對我有過什麼企圖,是我對自己的不自信,才讓我闖入了思維的誤區。我的潛意識告訴我,我已經沒有那麼多的精力,去考慮那原本或許就不復雜的問題。我應該全力考慮去挽救流星的生命,我一定要竭盡全力挽留住流星。

我相信我還是她的唯一。她依然是我的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