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按照約定的時間,安然來到了約定的地點,他是自己一個人來的。這是因為前一天臨分手時,光大可說了一句,「明天你自己來就行了,用不著那麼興師動眾的。」
安然明白他的意思,就沒有約大海一起來。安然知道自己要把錢交給他後,他才能把相關的情況告訴自己,而交錢的過程這位大律師是不希望再有別人在場的。儘管他可以當著他朋友的面要錢,但還是不希望當著他的朋友的面接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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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走進了大光明餐館,光大可已經在那裡坐著等他了,安然上去和他打了招呼。然後,剛要坐下,就被光大可制止了,光大可站了起來,「走,換一家,這裡人太多了,不舒服。」
安然幾乎是沒有反應過來就跟著出去了,他也沒有來得急仔細看一看周圍的環境。他下意識地感覺他進的這個餐館沒有幾個人,僅有的那幾個人還是散散拉拉地坐在離他們還挺遠的地方。他又跟著光大可進了旁邊的一家小餐館,他甚至都沒有看一眼門上的招牌上寫的是什麼店名,一進去後感覺遠不如剛才的那家乾淨,人也比剛才的那家多了許多。安然不知道光大可為什麼要領他到這裡來,亂鬨鬨的,說話也不方便呀。安然一句話也沒有說,就跟著他選了一處靠牆角的桌子旁坐下了。
「怎麼樣?和宋雨有多大關係?」安然直截了當地問上了。
「那好,那咱們就直入主題吧,我中午還有應酬。那咱說完了就走。錢帶來了嗎?」
這句話讓安然頓生反感,他勉強地點了點頭。
「我打聽到了,案子並不複雜,很快就會結了。據已經到案的人交待和目前所掌握的證據來看,打人的人確實和叫宋雨的那個女孩兒不認識。事是因她而引起的,但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她找人打的人。眼下,還有幾個與案情有關的人員也已經抓到,正在從他們的老家往臨海押解的途中。如果他們到案以後也能夠證明此案與宋雨無關,那她就什麼事都沒有了。所以就目前情況看,重傷害罪的指控和宋雨可能沒有多大關係。最後,怎麼處理,那就是以後的事了,那不是我們這次合作的範圍,對吧?」
「這麼說我應該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這是來自於一線的訊息。」
「我並不在乎你的訊息來自於一線還是二線。你應該知道,我也是做律師出身的,我在乎的是你說的一定要準確,這關係到我還有沒有必要往下再做什麼工作。」
「做不做工作了,那是你的事。我能告訴你的就是到目前根據案件調查進展的情況看,確實與那個女孩兒關係不大。」
安然接著說了一句,「那我只能相信你說的話了,你要知道,你說的要不是真的,那對我來說會是怎樣的結果?關於這一點,我就不說了。我再問你一句,估計什麼時候交檢察院?」
「那當然不關我的事。不過,我覺得用不著太長時間,因為案情已經不復雜了。至於非常準確的時間,我也說不好。」
安然覺得沒有什麼再要問的了,就從包裡拿出了個信封,還沒等遞給他,光大可馬上環視了一下四周,又抬了抬身子,往安然的皮包裡看了看,然後,才伸手把信封拿了過來,並迅速地裝進了自己帶的包裡,「是兩萬元吧?」
安然沒有回答,只是用眼睛極不耐煩地看了看他。
「那我們走吧,」光大可說完,就站了起來擺出了要走的架勢,安然也站了起來,往外走了。
「唉,你們還沒吃飯呢?」一個服務生上前問了一句。
「不吃了,你這裡是什麼條件,上你旁邊那家吃去。」光大可冠冕堂皇地解釋著不吃的理由。
走出了門口之後,要分手了,光大可走了幾步後好像是又想起了什麼事似,就停住了腳步,回頭說了句,「如果還想找律師的話,就打電話找我,那咱還得公事公辦。」
「那你就等著吧。」安然回頭走了。
沒走出去多遠,安然就攔了一輛計程車坐了上去。
在駛往海天一色大酒店的路上,他的心情是不平靜的,昨天和今天所遇到的這個人,自己不得不佩服是律師界的一個神通廣大的能人,同時,那個人也為自己所不恥。
安然在氣憤之餘轉念又想,也大可不必想得那麼多,樹林子大了什麼鳥能沒有呢?
回到酒店之後,他就先找到小王把情況和他說了一下,以免讓小王少一點兒惦記。安然打過電話後不一會兒的工夫小王就來了,見面後,小王的第一句話就是:「我都來過幾遍了,都沒有看到你,我想你一定是為這件事忙去了,是吧?剛才你一打電話,我就想可能是有點兒什麼信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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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有點兒信兒了,也不知道準確不準確,按目前我所瞭解的情況看,案子和宋雨沒有多大關係,這樣她的責任就不那麼大了,結果很快就會有了,我所瞭解到的情況就這些。你是不是可以放點兒心了?」安然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很簡單地做了交待,說到這,安然又接著說到,「我也不知道我瞭解的情況是否準確,如果是準確的話,我想就沒有什麼必要請律師了,因為法律是重證據的,如果沒有證據表明傷害案和她有關係,最終的結果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的。至於其它的我就說不好了,小王,我只能幫你這些了,別的我也管不了,我開完了會就走了,呆不了幾天了。還是那句話,我覺得應該是沒有什麼大事的,要是真的還有什麼事的話,那你就得另想別的辦法了。根據我說的這些情況,你眼下沒有必要再做什麼工作,等等看吧。」
「是,安總,真是太感謝你了。我真沒有想到會這麼快就有了訊息,我現在代表她感謝你,等她出來的時候,我一定把這些事都告訴她。」說到這時,小王像是又想起了什麼,「唉,安總你是怎麼了解到的,也挺費事吧?」
「還行,總算有了點兒結果,這樣就好。」安然沒有認真回答小王的問話。
正在此時電話響了,是手機的響聲,安然一接聽,就聽出來了是大海打過來的,「安然,你去過了吧,效果怎麼樣?那個女孩兒到底有沒有什麼大事?」
「不是她指使人打的,到目前為止是這樣。」
「這就好,這就好,這樣還需要請律師嗎?」大海完全好意地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如果光大可說的都是事實,我看就沒有那個必要。可誰知道他說的有沒有水份呢?我想了,就是有水份,現在也沒有必要請什麼律師,等等看吧。反正還沒有進入檢察院的起訴程式呢,到時候,真需要請也來得及。」
「我的意思是如果還需要找律師的話,咱堅決不找他了,讓他媽的靠一邊扯去吧。」大海那邊說完後,好像馬上想起了點兒什麼事似的。「唉,那你的兩萬元給他了嗎?」
「給了,都給他了。」
「就不給他就對了,他媽的,太黑了,我到現在心裡還不舒服,那也不是正式的律師費,如果就是不給他,他一點兒轍都沒有。當然,我們既然說好了也不能不給他,我就是生氣說說而已,他媽的,什麼時候墮落成這樣了。」他越說越生氣,這火氣一點兒不亞於頭一天在路上的那種程度。
「大海,別說了,我不會抱怨你的,我還不瞭解你嗎?社會是多元的,如果都像你這樣的人組成這個社會,這個社會也許就太單調了。」安然其實是在有意識地開導他。
他就連自己也不知道從長到多大的時候起就開始扮演起了這麼個角色。不論在哪,遇到事情的時候,明明自己也有想法,卻總會從另外的一個角度去勸說別人,最終委屈的是自己。
「好了,安然先不說了,要是需要請律師的話,我就想告訴你,咱堅決不找他了,你先忙吧。返程日期確定之前,一定通知我一聲。」說完,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安然重新坐下之後,一直坐在旁邊聽著安然接聽電話的小王聽出了電話內容的大概,「安總,我聽出來了,你為了宋雨這件事是不是還受了不少委屈?好像是還花了不少錢?是嗎?」
「沒受什麼委屈,是花了點兒錢,沒什麼,這對於我來說不算一個了不得的數字。你放心吧,這事你就不要再提了,將來就是宋雨出來了,你也不要告訴她,咱也沒有幫上人傢什麼忙,就是幫助打聽打聽資訊。只要她沒事就行了,你放心,咱們都放心了。」
「安總,你告訴我,花了多少錢?」
「不要再提了,我不是說過了嗎?這事就這樣了,算是結束了。」安然顯得不太耐煩。
「你一定要告訴我花了多錢,我要知道。你就是告訴我,宋雨可能也沒有這個能力償還你的錢,但我得知道,因為這件事是我引起的,我以為你是個律師,人又好,所以一定能幫上忙,沒想到給你添了這麼多的麻煩。」
「你沒有必要有這種感覺。當我幾次聽你說的關於宋雨的情況時,說心裡話,我也產生了憐憫之情,也許這是一種緣份吧。為這事我花的這點兒錢,對於你們來說可能是挺大的一個數字,對於我來說也算不了什麼,所以全當是法律援助了,你真的不要往心裡去。好嗎?小王。」安然的這一番話讓小王再一次地感到了誠懇,小王默不作聲了。
小王走後,安然看了看電話上的日曆,會議已經開了一半都多了,沒有幾天就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