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人算天算 劉學文 第2頁,共2頁

「先生有事嗎?」

「我房間電視的遙控器找不到了,請你幫我找找。」

「好的先生。」

「這不在這嗎。」服務生一抬頭就看到了放在電視機上的遙控器。她笑了。

「怎麼搞的,就放在這,我怎麼就找不到了呢?」他有點兒不好意思,對著服務生微微地一笑,算作報歉了。

「謝謝了。」他把服務生送出了門。

關上門以後他開啟了電視機,又重新坐到了圈椅上喝起酒來。

一瓶酒喝了兩個多小時,全喝完了,他翻開了手機的蓋板看了看時間,快到下半夜一點了。他上床準備睡覺,但沒有關電視機,關掉後他怕就更睡不著了,他把電視機的聲音調得小了一點兒。然後閉上了眼睛。

沒有睡下多久,他就進入了夢鄉:

他和白潔走進了《羅馬假日》的拍攝現場,他和她成了這部影片的男女主角。拍攝的間隙,他們漫步在羅馬浪漫的世界裡。他們徜徉在鮮花盛開的羅馬的西班牙廣場上,夏日的陽光歡樂地拋灑在整個廣場上,他們的許許多多朋友們都和他們一樣快樂在這幸福的海洋裡。他們中有的年老,有的年輕,有的像是德高望重的學者,有的像是剛跟著父母遠行的孩童。他們是清一色黃皮膚的中國人,他們中有的穿著中國式的傳統齊袍,有的穿著現代短裙,有的穿著西裝。還有不少人穿著十分隨便,索性將衣服脫了下來,就用兩支袖子作為繩索系在了腰部,把結打在了前面。不管怎麼樣,所有在這裡的人都很從容,好像就是來這裡曬太陽的,好像他們的家離這又不遠,他們是晚飯之後來這裡小坐,或者是趁假日攜全家出來放鬆心情的。那籃天麗日也讓安然和白潔陶醉在了美麗的世界裡。這裡的人雖然很多,面孔也都很熟悉,可他們一個也不認識。這讓他們有了一種放飛快樂的心情,有了一種無所顧忌的感覺。他們在大庭廣眾之下盡情地擁抱,盡情地接吻,遮陽傘下那愜意的陰影,成了他倆愛的小屋。他們緊緊地擁抱著,就像要融為一體,他哭了;她也哭了。他怕失去了她;她也怕失去了他。

他們沒有失去這機會,他們又來到了特萊維噴泉,按照他們早已知道的當地人的習慣,背對著噴泉各自掏出了一隻硬幣準備投向那裡。

「我們各自許一個願,然後,投進去。」白潔說到。

「好,那你先投。」安然回應著。

「不,一起投。」

她點了點頭。

這座噴泉被背後的一座巨大而又古老的建築所簇擁,顯出了它宏大的背景,而它的正中矗立著海神尼普頓的雕像,側邊各有一尊女神像。泉水不斷地從海神的腳底湧出,漫過了無數起伏不平的岩石,匯入了一個大大的清池。這其間還有兩個威猛雄壯的騎手駕馭著兩匹長著翅膀的烈馬,從滾滾波濤中破浪而出,在一片浪咆馬嘶之聲中,海神尼普頓傲然屹立,氣勢非凡。

他和她環顧了一下這四周的情景,將身子不約而同地轉向了噴泉。

「我喊一二三,我們一起投。」白潔笑著說。

「我們一起喊。」安然建議到。

「那怎麼喊?」

「是啊,那怎麼喊?那就由你喊吧。」

「一、二、三。」

他們將硬幣投了進去。

又不知是過了多久,已是夕陽西下了,薄暮的餘暉籠罩著整個羅馬城,所有的宮殿和教堂圓頂與尖頂,石柱、城牆、廣場和所有的建築都蒙上了一層桔紅的色彩,他們在這古老的街道和這和諧的色彩裡緩慢地走著,走著。

「你剛才許的是什麼願?」她先開口道。

「和你在一起,輕鬆地在一起。」

「就這麼簡單?」

「這還簡單呀?」安然有些不解。「那你是怎麼複雜的?」

「許給你我的一生,哪怕是天涯是海角,一直到老。」

「也不比我複雜多少。」

「那你只是在一起,而我要求的可是一生都在一起呀。」

「啊,原來區別在這,看來是比我複雜。」

她笑了,得意地笑了。

他用雙手的兩個拇指和兩個食指合攏到一起不鬆不緊地掐住了她的脖子:「我……我掐……」

她一點兒都不緊張,還期望般地笑著,她趁機在他的臉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他由掐的姿勢迅速的改成擁抱,想還她以同樣的吻,可總是不能如願。他伸手去抓,到處去抓,還是抓不著,「咣噹。」一聲,放在床頭櫃上的玻璃茶杯被他抓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安然從睡夢中醒了。

4

安然明白了剛才自己完全是在夢中。

多好的夢啊,怎麼這麼快就結束了。他有些懊惱,為什麼不能做得長一些?為什麼不讓我好好地抓住她?他甚至後悔自己抓得不牢才會從夢中醒來。

安然平時的睡眠很好,也不知是遺傳基因遺傳的緣故,還是其它什麼原因所致,他平時是躺下就睡得著的。他也有做夢的時候,但並不多,這不多的夢有時候做得確很精典。

最精典的只有兩次,一次是做夢的時間記得不怎麼準確了。那是在歐洲的奧茨特里茨戰場,他站在和拿破崙一同指揮那場戰役的隊伍裡,拿破崙的手裡揮舞著他那把可以用作削平他那個矮個子和所有人之間差距的戰刀。安然就站在他的面前從容不迫,和他一樣指揮若定。他從夢中醒來時已經是天明瞭,白天他無意識地講給別人聽,別人還把他笑話了一頓,那意思分明是他自己編出來的,硬是讓自己躋身於名人堆裡。其實,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從來就不曾有過那種想法。不過,從那以後,管它做什麼夢呢,他就再也不和任何人說起。

在這次他從加拿大回國後,坐在從北京飛往臨海的飛機上,一個小時的時間,他就睡了一小覺。儘管睡的並不實,正是在這半睡半醒之間,他卻做了讓他啼笑皆非卻也不容易忘掉的夢。那是一個模糊了時代背景的夢,在一條很古老的鄉村黃土道上,一輛破舊的馬車在吃力地行進著,上面坐了三四個人,歲數最長者就是兩千多年前的孔老夫子,旁邊還有他的兩個弟子,他弟子旁邊坐著的就是安然自己,安然下意識地感到他們這是剛剛跟隨著孔老夫子東遊列國歸來。

當他從夢中醒來的時候,他自己覺得甚是好笑,真是風馬牛不相及,怎麼就能扯到一起呢?可那夢就真是這樣做了,而且還十分清晰。

難道這次回臨海也是一次列國東遊?

人是應該有夢的,安然一直這樣認為。當他醒來以後,一直是處在興奮之中,儘管沒能抓住那夢境。

他興奮著,他透過厚厚的窗簾看出天已亮了,他才有點兒睡意,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電話鈴響了,響的挺急促,他終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