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有關係。不單身你怎麼可能嫁給他?」
宋雅欣顯得有些煩躁:「別總說嫁給他嫁給他的。我什麼時候告訴過你我要嫁給他?」
「你別太任性了。如果愛一個人,那就不能怕有挫折,越是生氣越說明你的心裡還是在想著他。張總現在事業上如日中天,又是一個通天人物,未來的發展前景極其樂觀,誰要是能和他在一起,那是不愁沒錢花的。」
「看來,你比我更瞭解他。怎麼個如日中天?
「你還不知道啊?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呢?就憑你們之間的關係,他能不告訴你」于娜真的有些不解。
「你直截了當地說,我想知道。」
「你們報社買下的那棟辦公大樓,就是張總和另外一家公司開發的,都已經好長時間沒有賣出去,這回卻讓你們報社買下了。你想誰能辦了這樣的事。咱們寧陽的高檔辦公樓賣不出去的太多了,誰能把這樣的事辦成?張總辦成了,你想他多有能力。」
「那他是怎麼辦成的?」
「這你還問我?你得去問他。他是不是太忙了,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你?」
宋雅欣沒有回答于娜的問話,而是問道:「你知道那棟大樓是他和誰合作的嗎?」
「那家公司的法人不是張總,可新世紀公司的股份有張總的,有一次,在那棟大樓還沒有封頂的時候,崔總讓我把新世紀公司的錢往那家公司的賬上打了4000萬,說是借給他們用的,可一直也沒有還。」
「那崔總沒有讓你催過這筆錢?」
「沒有,從來就沒有過。」
「看起來,崔總是很大度的。人家雖然也是個女人,可真是和我們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了,你想能一樣嗎?你還不知道吧,她是李凡副書記的小姨子。」
「你說什麼?」宋雅欣吃驚地問道。
于娜壓低了聲音說道:「她是李凡副書記的小姨子。」
「會是真的嗎?我和她接觸的時間太長了,她可從來就沒有露過。」
「我也是偶然知道的。我在電視上見到過李凡副書記的夫人,她本來是不應該在電視上露面的。可有一次春節前,她跟著李凡副書記去走訪一個殘疾人家庭,不知道是不是寧陽電視臺臺長為了討好李書記,竟然給報道了出來,她長得漂亮還特有氣質,我就一下子記住了她。那次我在外面吃飯,正好碰到了崔總和李凡副書記的夫人在一起吃飯,我就禮節性地走了過去,打了個招呼,崔總在一點兒沒有思想準備的情況下,就向我介紹了她,說那人是她的姐姐,那時我才知道。後來,我回到單位後曾經問過她,那些話得到了證實。崔總叮囑過我已經知道了,就不要往外說了,她做人是很低調的。她不希望別人知道她和李凡副書記的關係。我還真就沒有和誰說過這件事。你是第一個從我嘴裡知道這件事的人。」
宋雅欣沉默了一會兒,才又張嘴問道:「那你知道不知道那家房地產公司除了張總以外,還會和誰有關係?」
「那不知道,那裡我也沒有熟人,說不清楚。」
于娜離開後,宋雅欣又回到了床上。
她怎麼也睡不著。她沒有想到她整天幾乎不間斷地和張恆接觸,可她不知道的東西實在是太多。此刻,她不僅僅是在想那棟大樓本身的事,還想到了那棟大樓會不會還與別人有關聯?她這樣想的唯一理由就是崔月英既然是李凡的小姨子,她又把4000萬元打到了那家公司的賬上,而李凡又不斷地建議報社買下那棟大樓,這其中到底有沒有什麼內在的聯絡呢?她的心裡亂極了……
就在這天下午三點鐘左右,張恆還真的來看宋雅欣了。宋雅欣見到他的時候,心裡依舊是矛盾的。可他畢竟來了,這總還是讓她的心裡多出了一分慰藉。張恆也同樣坐在了前一天修婷來時坐過的位置上:「你怎麼會病了?」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宋雅欣對他的問話不感興趣,而特意這樣問道。
「昨天才知道的。是修婷告訴我的。」張恆爽快地回答。
「在這之前沒人告訴過你?」宋雅欣一臉的嚴肅。
「誰會告訴我?沒有人告訴過我呀。」
「那秦總也沒有告訴過你?」宋雅欣的態度更加認真。
「他沒告訴過我呀,真的沒告訴過我。」張恆說話的速度放慢了,像是一邊說一邊猶豫著。接著,他又說道:「也許是告訴我時,我太忙,把這件事給忘了。」
「你真讓我失望,也許是忘了。我在你那裡已經不再重要了,是吧?」
「這是什麼意思?我不就是來晚了點兒嗎?再說你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病,要是了不得的病,不早就去醫院了嗎?還能在家裡待著?昨天晚上,我本來想過來,和幾個客人在一起,也就沒來。」
宋雅欣想了想,才接著說道:「那幾個客人不會是指修婷吧?」
「當然不是指她,晚上有點兒別的事。你是不是有點兒吃修婷的醋?」說著,張恆站了起來,把身子挪動了一下,坐到了床邊上,把身子靠在宋雅欣的身上,又用一隻胳膊搭在了宋雅欣的肩上。
「去去去,去你的。我吃她什麼醋呀。你也不是才認識她,你要是有什麼想法,不早就下手了。」宋雅欣一邊往外推著張恆一邊說道。
「對呀,你說的一點兒不假,我也不是才認識她。要想做點兒什麼,還能等到今天?」張恆把身子轉了一下,和宋雅欣面對面地坐著。
「對什麼對呀!你以為我說的是真的。你對人家就是早有興趣,那也得人家對你也感興趣呀。你有那個機會嗎?現在像是機會來了,還緊鑼密鼓。這才幾天,就又去游泳。修婷對游泳感興趣,這是我早就知道的,可我就不知道你也對游泳那麼感興趣。我就不明白你究竟是真的對游泳感興趣,還是對修婷感興趣?」宋雅欣十分苛刻地說道。
張恆的心裡有些不悅的感覺,可他沒有過多地表現在臉上,還特意用兩隻手握著宋雅欣的兩隻胳膊,半開玩笑似地說道:「有你,就足夠我用的了。還哪能顧得了她呢。再說她也是一大把年紀了。就算是再有姿色,也畢竟歲數不饒人啊。」
宋雅欣聽到張恆這般表示,心裡舒服了一些,可還是說道:「你們這些男人,我還不知道嗎?吃著碗裡的,總還是惦記著鍋裡的。你沒走近她時,就總是覺得她神秘,就總是覺得她和自己的老婆不一樣。可當你走近她的時候,就會覺得其實就像是那不同顏色的餃子粉包的同一樣餡兒的餃子,味道都是一樣的。」
「哈哈哈……」張恆一陣大笑,把宋雅欣笑得五迷三道。她根本就不知道她自己的那句話為什麼能有那麼大的魔力,讓他笑得那樣地開心。
宋雅欣的情緒好了許多,她也笑了,她笑著問道:「你笑什麼?說到你心裡去了,是不是?」
「是是是,確實是說到我心裡去了。這話對人是真有啟發,尤其是對男人。你真是有見地。」張恆應付著,他不能告訴宋雅欣她說的這些話,正是多少年前修婷為了打消他的非分之想時,在為他點的那頓餃子宴上曾經說過的話。他之所以大笑著,那是因為他想到了當年修婷說這句話時,那是為了說明自己和別的女人都是一樣的,那顯然是為了一種擺脫,而此刻宋雅欣說到這些話時,那是為了讓他自己少走近修婷。自己這一生就聽兩個人打過這樣的比方,怎麼會都是為了一個人呢?怎麼就會這麼巧?張恆瞬間的想法,不僅沒有拉遠他對修婷覬覦的距離,相反卻更激發了他要解開她的那種神秘感的慾望。
「沒想過這樣的問題,是吧?其實,這裡面挺有哲理的。」宋雅欣以為她自己說的話打動了張恆,而讓張恆有了大悟大徹的感覺,就得寸進尺地說道。
她這麼一說,就又引來了張恆的一陣笑聲。張恆為了不讓宋雅欣尷尬,就一邊笑一邊變了話題:「好了好了,你就不用說了,你不用再說了,你不就是想告訴我別的女人和自己的老婆都是一樣的嗎。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張恆一陣又一陣的笑聲,幾乎讓宋雅欣在瞬間消除了他沒來之前對他的不滿,她聽到張恆扯到了老婆的話題上,便馬上說道:「那你還有沒有打算讓我成為你的老婆?」
「你怎麼突然想到了這事。」
「還怎麼突然想到了這事?我從來就沒有忘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現在什麼障礙都沒有了。其實原來也不是我這裡有什麼障礙,我當時就說過,我隨時都可以解除我自己的婚姻關係。現在連心都不用操就已經結束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張恆臉上沒有了笑容,可他還是把宋雅欣緊緊地摟住:「寶貝,別急。你總得容我慢慢來,再說你這邊也不能讓人家看到你剛分手,就和我……」
沒有等到張恆說完,宋雅欣就把他的話打斷了:「我根本就不在意這些,他是有過錯的一方,我是受害者。我才不在意別人說我怎麼剛離婚就結婚,會不會是有預謀的呢?有,怎麼樣?沒有,又怎麼樣?我真的根本就不在意這些,我在意的是你需要表態。我在意的是你需要兌現你對我的承諾。」
「好好好,你給我點兒時間……」
宋雅欣又一次打斷了張恆的話,她一邊把張恆從自己的身前推開一邊說道:「你還需要什麼時間?時間已經夠長的了。你所有的目的都已經達到了,我也已經離婚,你還是一個人單身,你說你還需要什麼時間?」
張恆坐回到他剛才坐過的椅子上,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地說道:「你用不著激動,你總得讓我想一想,選擇一個什麼時間好些,我還算是一個有影響的人物,你總得讓我把問題考慮得周全一點兒吧。」
「什麼周全不周全的,我就是需要儘快讓我們之間的關係公開化,讓我從地下走到地上來。」宋雅欣的情緒依然是激動的。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會兒,仍然覺得自己的話沒有打動張恆,就又接著說道:「張恆,你告訴我實話,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娶我?你是不是就想利用我?而你現在所有的目的都已經達到,就不再需要我了,是不是這樣?」
「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所有的目的都達到了?我承認在新聞紙的問題上,都是你在那裡起的作用,你幫了大忙,我也從來就沒有讓你白忙活。不算這些,平時存在你名下的錢已經有幾百萬了,你是清楚的。那是你在報社一輩子兩輩子都不可能掙到的錢。還不行嗎?」
「不行,當然不行。你答應過我,將來要娶我,要讓我成為你的老婆,我才會那樣做的。你現在以為幾百萬元就能和我扯平了,那不是太便宜了嗎?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我什麼都知道。你的最終目的並不僅僅是讓寧陽都市報長期使用你擁有股份的新世紀公司的新聞紙,你一步步地設計好了所有的計劃,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包括你製造的車禍,包括你給汪總送去的20萬元,還包括你投資我們的印刷廠,那是想實現對印刷廠的控股,從而讓報社從經濟上對你產生依賴,而你還想在這個過程中,尋找到合適的代理人,當實現不了時,你才讓汪洋走進了深淵……而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你從容地達到你的最終目的,那就是你想把你那棟出售根本無望的大樓賣給報社,你終於如願以償了。表面上是你幫了寧陽都市報的忙,而實際上是寧陽都市報挽救了你。否則,你的公司就死定了,你也就死定了。現在的一切都是按照你的計劃發展的,你已經實現了預期的計劃,我也就結束了歷史使命。你不得不承認吧?我還在這裡苦苦地求你和我結婚,我已經感覺到那是不大可能的事,這就是我這幾天才悟出來的道理。你還想告訴我什麼?你還能告訴我什麼?」宋雅欣越說越氣憤,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張恆聽到這裡,心裡就像是發生了七級地震,他表面上努力地讓自己不動聲色,但心裡是明白的,他從來就沒有在宋雅欣面前說過上海路大樓的事,只是在秦南面前流露過那棟大樓是和他有關係的。那是不得已而為之,那是為了讓秦南感覺得到李凡建議他買下的那幢大樓是他張恆和李凡聯手要做的事情,那也是他秦南非做不可的事情。之所以讓秦南知道底細,是為了加速事情的運作。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宋雅欣也會這麼快就知道了這其中的秘密。張恆在震驚的同時,瞬間就想到了宋雅欣還會知道些什麼呢?她對這件事的瞭解究竟到了什麼程度?
張恆終於說話了,而且是不緊不慢地說道:「你這是聽誰在無中生有?就連我本人都不知道的事,你怎麼會知道?都是些根本就沒有影的事,你竟然說得有鼻子有眼,真是可笑,太可笑了。」
「你就不要故作鎮靜了。你敢說那棟大樓和你一點兒關係都沒有?我早就知道你和李凡副書記不斷地來往。我還以為你們關係一直不錯,你是拉他作為靠山,只是作為靠山而已。真沒有想到,沒想到你們竟然會……」
「你不覺得你聯想得太多了嗎?我不希望你把別人也攪進去,尤其是……」
「害怕了,是吧?你還有害怕的時候嗎?」宋雅欣有些步步緊逼。
「沒有什麼害怕不害怕的,根本就沒有的事,談什麼害怕?你太神經質了。我該走了,再呆下去,會讓你更加激動,弄不好,我也容忍不了了,等讓我們的情緒都平靜下來的時候,我再找你……」說完,他又在宋雅欣的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張恆離開宋雅欣家的時候,夜幕已經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