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雙開行動 劉學文 第2頁,共2頁

「想知道嗎?可以告訴你。他在外面和別的女孩兒生了個孩子。」宋雅欣平靜地說道。

「怎麼可能?他不是沒有那種能力嗎?」秦南吃驚地問。

「嘿嘿嘿……我也以為是那樣,其實不是。他就是和我在一起時性無能。那個孩子肯定是他的,他們都承認這一點。」

秦南心裡已經明白,可他已經沒有辦法再說什麼。沉默了一會兒後,他才說道:「那你有什麼打算?」

宋雅欣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答道:「沒想好。跟著感覺走吧。」

只有宋雅欣自己才明白,她這樣回答是最恰當不過的,除此之外,她還能說什麼呢?她只是沒有辦法把話在秦南的面前說明白而已。那說不明白的原因正是剛才秦南問到她的那個讓秦南無法理解的問題。其實,宋雅欣和張恆攪和在一起的最終目的,就是為了實現和張恆結婚的願望,從而過上超乎常人的生活。張恆也是當著宋雅欣的面答應過她的。她早已當真了。她早就開始為此默默地努力著。她甚至為了能實現她嫁給張恆的夢想,不惜犧牲一切代價接近秦南,而最終達到讓張恆通過新世紀公司的滲透從而控制秦南的目的。可她根本沒有想到的是,她所瞭解的張恆的計劃只是張恆計劃的初級目標而已,絕非全部。張恆從來就不曾告訴過她他的最終目的,他也從來就沒有想過讓她再知道她沒有必要知道的東西。

這天晚上,宋雅欣沒有在秦南家過夜,她還沒有吃晚飯,在她和秦南談完了她離婚的事後,便離開了那裡。

不管宋雅欣如何花言巧語,秦南對宋雅欣已經開始有所保留,秦南還是懷疑他自己所有的言談舉止好像都在張恆的監視之下,而那種監視都是通過宋雅欣實現的。他想來想去,覺得真是有幾分可怕。可他分明感覺到已經不能自拔。如果說在這兒之前,他利用手中的權力為別人謀取了大量的非法利益,而他也從別人那裡得到了很多回報是主動作為的話,而下一步的行為或許將會是被動的了。

第二天,他到了單位的時候,一個好訊息傳來,貸款已經放下來了。印刷廠的中央平臺控制系統也會在當天運到印刷廠,馬上就可以安裝除錯。那天,秦南去財務處讓宋雅欣把印刷機中央控制平臺的預付款打走的時候,與宋雅欣發生了爭執,宋雅欣最終還是按照秦南的意思辦了。所以那些裝置才順利地到貨。秦南知道這個訊息後,有些興奮。也就是在這同一天的下午,他正在準備去印刷廠時,李楊走進了他的辦公室,說道:「秦總,李凡副書記的秘書來電話,他說李書記問我們買辦公大樓的事進展得怎麼樣了?」

「啊,你說什麼?李書記問……」秦南根本就沒有思想準備,他甚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他的秘書說李書記過問過這件事。讓我們早點兒給個回話。」李楊一絲不苟地說道。

秦南的腦袋一下子就漲得老大,這都是哪跟哪呀?他還是沒有讓李楊看出來什麼,馬上說道:「你給他回個電話吧。就說我們這兩天太忙了,正在安裝新的印刷裝置,明天就開會研究這件事。研究完後,就向書記彙報。」

這天下午,秦南改變了他的行動計劃,沒有去印刷廠,而是直接去了上海路,去看了幾個月前他們已經討論過而被否決購買的那棟辦公大樓。

第二天上午的編委會會議成了編委會擴大會。各部門的主任和各職能處室的處長們都參加了。秦南說道:「我們今天召開這個會議只有一個議題,就是研究一下我們前一階段在向市委遞交的報社發展規劃時,提到的‘長遠規劃’問題。關於近期的發展規劃已經不用多說了,我們的想法已經得到了上級領導的理解,也得到了進一步的落實。印刷機馬上就可以進入除錯階段,也就是說很快就會投入使用。今年的訂報形勢又比我們預想的要好,而且要好得多。我們的發展前景會越來越好。所以我們今天召開這個會議的目的,就是討論一下我們遠期發展目標中的具體問題,也就是解決辦公大樓問題。」

大家聽秦南說到這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有的在下面小聲地議論著:「這不是幾次都被否決了嗎?怎麼又拿出來討論?」「我們現在哪有那個能力解決辦公大樓的問題呀。」「這不是胡鬧嗎?一年掙的夠一年花的就不錯了。真是心比天高。」

秦南說話的聲音與大家的議論聲交織在一起,他還是盡力提高了自己的嗓門說道:「我就知道大家會有想法。這不要緊,可以慢慢統一思想。如今辦報早已不是單純的辦報的概念,那等於經營一個企業,這就必須要有經營頭腦,要有超前意識。我們看問題必須著眼於長遠,比方說市領導看問題,就比我們超前,就說買辦公大樓的事吧。他們想得就比我們多多了。他們就看到了那棟辦公大樓的升值空間,那樣做,還能把我們現有的固定資產盤活,我們眼下的這棟六層小樓,加上這塊地皮,出手就能有一個多億,再加上能夠爭得來貸款,那當然是好事了。大家可以想想,市領導考慮問題總還是比較長遠而又全面的。他們怎麼可能讓我們吃虧呢?我看細賬就不在這裡算了,幾個月前就在這個會上說過幾次了。我們現在和那時候比,沒有太大的變化,而現在我們報社的形勢比那個時候又好了許多。市領導對這件事是很關心的,幾次來電話過問過。大家都表個態吧。」

秦南的話說得不可謂不策略,他既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還把這件事是上面有意讓做的這層意思巧妙地表達了出來,讓大家感覺到這件事在幾次被否定後,重新提起,那就是一定要辦的,而他秦南本人還沒有主觀武斷。秦南會說,別人也會聽,誰都明白這是非辦不可了。可就在大家胡亂地議論了一通後,還是有一個人說了話,那就是專門主管新聞報道工作的副總編輯駱泰。他說道:「我本來是不想說話的,可又覺得不說,一是對不起自己的職位,二是也讓自己的心裡難受,所以就說兩句。不論怎麼說,我就是覺得我們眼下還不具備購買辦公大樓的實力,領導決策那也要有科學依據,科學依據在哪兒?我在腦子裡粗略地算了算,要是買下那棟大樓,就得兩個多億,

裝修至少還得六七千萬,加起來那就需要三個億,至少得三個億。就算是我們眼前的辦公樓能盤活一個億,那也必須貸款兩個億。我不知道大家想過沒有,那兩個億的貸款,每年的利息按眼下的利率算,差不多就要1000萬左右,這可是純利潤啊,我說不好我們今年的純利潤會有多少。就目前我們的情況來看,不管是誰,很難能說服了我。我不同意做出這樣的決定……如果非要這樣做,那我就保留意見。我擔心我們有搬進新大樓的那天,也許就會有從那裡搬出來的一天。」

駱泰的話對大家很有啟發,有一部分人認為駱泰的擔心不無道理,利息將成為今後報社的沉重負擔。可已經沒有人再想說什麼,那就是大家都從秦南的話中聽到了弦外之音。

會議並沒有達成完全一致的意見,秦南也不敢造次而硬打報告給李凡副書記,也就是在開完會的當天下午,秦南就去了李凡辦公室,把情況如實地彙報了。可結果卻是出乎秦南的意料之外。李凡告訴秦南,他早就為他們想到了,他已經和有關銀行打過招呼,讓銀行扶持一下寧陽都市報,寧陽都市報正處在困難時期,支援寧陽都市報的事業,也就是支援市委的工作。銀行已經答應給寧陽都市報兩個億的無息貸款,期限為20年。

秦南離開李凡辦公室的時候,心裡高興極了。自從他上任以來,從來就沒有這麼高興過。幾天前,這件還被他認為最為頭疼的事,沒有想到解決得會如此理想。當他回到單位又把這件事通報給大家的時候,反對的呼聲就更顯得微不足道了。

一個多星期後,也就是在新的印刷機除錯成功投入使用的同時,寧陽都市報買新辦公大樓的事也已經成為定局。也就是在同一天,寧陽都市報副總編輯駱泰接到了市委組織部調他去市精神文明委員會做副主任的通知。

就在這天晚上,為了慶賀一下新的印刷機投入使用,特意在白雲賓館舉行了宴會。張恆也參加了宴會。大家都喝得正酣的時候,張恆舉起了酒杯走下了座位,走到了秦南的跟前,說道:「秦總,我們碰一下杯,讓我們互相祝賀,祝賀我們的合作成功。」

碰過杯後,秦南一口把酒喝了下去。此刻,只有他自己知道張恆說的合作成功的真正含義到底指的是什麼。

這天晚上,秦南是太高興了,他喝醉了,當他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到晚上十一點。可他還覺得意猶未盡,於是就撥通了宋雅欣的電話。此刻,他除了高興之外,還因為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那種肌膚之親了,而眼下看來,儘管他已經對宋雅欣早已留有戒心,可能夠讓他接近女色的最直接而又最具體的物件,也只有宋雅欣了。

「你在哪兒呢?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想你?」

「你是不是喝多了,說話嘴都不聽使喚了。這麼晚了找我幹什麼?」宋雅欣在電話那邊說道。

「就是想你,你給我馬上過來。」秦南的吐詞像是遭遇了電波干擾的半導體收音機。

「都這麼晚了……」

「多麼晚了,你不就是一個人嗎?我我我……就我也是一個人,幹什麼都方便。」

「你真是喝多了,胡說些什麼。好了,別說了,我現在就過去。」

十分鐘後,宋雅欣到了。其實,宋雅欣接電話的時候,正開車走到離秦南家不遠的路上,她很快就上了樓。

是秦南給她開的門,開完門後,秦南就一直站在那裡,下意識地等著她呢。就在宋雅欣進門的一剎那,秦南就撲到了宋雅欣的懷裡,宋雅欣用力往外推著他,而那一刻,秦南的全部重量都傾注在了她的身上,他好像已經難能自制。宋雅欣沒有辦法,只好兩手抱住了他,把他連拖帶拽地弄到了客廳的中間。他的整個身子已經躺在了地板上,像是似醒非醒著。

宋雅欣把自己的外衣脫掉後,又走到了秦南跟前,蹲在那裡,不斷地叫著秦南。秦南早就聽到了宋雅欣在叫他,可就是睜不開眼睛,嘴裡卻還是說不大清楚,可他始終都在說話。宋雅欣還是聽明白了。秦南讓她把他扶起來,坐到沙發椅上去。宋雅欣先用力把秦南拉著坐了起來,又把他的一隻胳膊搭在了她的肩上,這樣,他才慢慢地站起來,勉強走了幾步,坐到了沙發椅上。就在宋雅欣把他放到沙發椅上的那一刻,秦南說道:「你你,你就慢點兒,別把這沙發椅碰碰碰壞了,我那那那都是紅木的。可值錢……」

「看來你還沒有糊塗,還知道這是坐在了紅木椅子上,這可是昨天才搬回來的。」

「不是,是今天才搬過來的。」說到這兒,他艱難地睜開了眼睛,像是想了想,又接著說道:「哦,還是你說得對,是,是昨天搬回來的。」

「你真是喝大了,什麼事讓你這麼高興?」宋雅欣說道。

「什麼事都讓我高興,真的,我今天特別高興。」

宋雅欣起身去廚房給秦南倒了一杯水遞到了他跟前,秦南剛才已經閉上了的眼睛,又一次睜開看了看,用手接住了水杯。他喝了一口,覺得有些熱,就又把杯放下了。宋雅欣已經坐到了他的對面。秦南看了看宋雅欣,這才說道:「宋處長,你說我能不高興嗎?就你你你以為我就是因為印刷機投入使用高興啊,就就就還有呢,再有幾個月,我們就能搬進新大樓辦公了,到時候……」

宋雅欣見秦南說話那麼費勁,就打斷了他的話:「不還是那點兒事嗎?還有人不知道的嗎?」

「那可是大事啊,你以為你什麼都知道,是吧?你以為你和張總的關係不錯,你就什麼都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著呢。」秦南越說越興奮。

「我不知道的,我也不想知道。」宋雅欣臉上露出了不悅的表情。

「就你你你做不到,就你不是那樣的人。我知道你想知道,你什麼都想知道。我我我可以告訴你,我考慮到我一想你,打電話你就來了的份上,你對我還不錯,過來,上我這兒來,我告訴你。」

宋雅欣站了起來,走到了秦南跟前,坐到沙發椅的扶手上,她用手摟住了秦南的脖子,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傾注在了秦南的身上。秦南好像是怕別人聽到似的,趴到了宋雅欣的耳邊小聲地說道:「我現在就告訴你,我告訴你能嚇你一跳,你知道嗎?我們買下的辦公樓是誰的嗎?」

宋雅欣根本就沒有在意,進而說道:「誰還不知道?那是金陽房地產開發公司開發的大樓。」

秦南的聲音突然加大了:「錯,根本就錯了。那是和張恆合作開發的。那裡面有差不多一半的股份都是張恆的。」

宋雅欣一下子擺脫了秦南的糾纏,站了起來:「你說什麼?那是和張恆合作開發的?是真的?」

「對呀,他沒有告訴你吧?」

宋雅欣沒有回答。秦南又接著說道:「還是我對你好吧,你給人家出了那麼多力,人家有事還是瞞著你。不過,我告訴你,你可不能說出去,至少暫時不能說。等著裝修完,我們搬進去了,不用你說,別人誰願意說就說去。那也就無所謂了。」

宋雅欣根本就沒有再聽進去秦南又說了什麼,而直接問道:「秦總,你說的都是真的?」

「這還有假?肯定是真的。」

「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宋雅欣很認真地問道。

「也是沒有多長時間。他是不是一直就沒有和你說過?」

宋雅欣的眼睛像是有些潮溼。她輕輕地點了點頭,直接撲到了秦南的懷裡,「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她這麼一哭,把秦南嚇了一跳,秦南用兩隻手不斷地推著宋雅欣:「別哭,別哭,你怎麼了?就這點兒事就受不了了……」

這時,秦南才像真正地從睡夢中醒來,他覺得剛才那些話彷彿真是酒精的驅使,才讓他信馬由韁。他把這件事告訴她,只是想說明他對宋雅欣的信任程度超過了張恆對她的信任程度而已,可秦南沒有想到的是,宋雅欣會這麼在意張恆是否把這件事告訴過她。

這一夜,宋雅欣沒有離開秦南家,這是她主動留下來的。那天晚上,她突然覺得秦南似乎是可以信賴的,以前她在他面前所表現出來的那般熱情都是伎倆。此刻,她覺得以前那些伎倆就是沒有被秦南真正識破,也讓自己在他的面前無地自容。她沒有把頃刻之間產生的感覺告訴秦南,她也根本就沒有辦法啟齒說起這件事。那天晚上,她主動地拉著秦南上了床,對於秦南來說,他並沒有感覺到這次和她在一起與以往相比有什麼不同,可在宋雅欣的心裡,這一夜,卻不同於以往,那是她第一次把自己並不漂亮但卻十分性感的肉體,像人體盛宴一樣沒有功利目的地展示在了秦南那慾望的餐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