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沒有錢,再說你需要的錢已經有著落了,好像也不一定非用我的錢了?」
「那你說我來找你幹什麼?」秦南喝了一口茶,慢慢地說道。
「那正是我要問你的事情。」張恆也同樣慢條斯理。
「其實,我也沒有什麼事,就是覺得沒有個說話的人,想說說話而已。正好今天上午又在印刷廠見到了你,也就打了個電話,想過來坐坐,反正我在哪兒也就是一個人。」其實,秦南只是不著邊際地說道。
張恆也知道秦南漫不經心,也就順著說道:「不會吧?秦總,怎麼能說在哪都是一個人呢?」
「你上任後,不總是在辦公室裡住的吧?」
秦南聽到張恆這樣說,異常敏感:「是宋雅欣和你說什麼了吧?」
「宋雅欣?宋雅欣能和我說什麼?沒有哇。」
「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就是隨便說說,能有什麼意思?我是想問問你現在住在哪兒?都已經做了總編了,再整天住在辦公室裡,那讓人家笑話。」
「那有什麼辦法,你也不幫我?」
「哦,我幫你,你能接受嗎?」
「有什麼不能接受的。」秦南不假思索地回答。
「是嗎?那好啊,我可以幫助你,只要你能接受。」
「行,只要你能付出。」
張恆感覺到這是個說話的機會,便說道:「那好,我現在就告訴你,你現在住進去的維也納花園的那套房子就是我讓宋雅欣告訴你搬進去的。」
「你說什麼?那是你讓她告訴我搬進去的?」秦南異常地驚訝。
「是,是我讓你搬進去的。」
「你為什麼要那樣做?」
「我不那樣做,你能接受嗎?」
「那你怎麼知道她給我,我就能接受?」秦南說話時,還是有些緊張。
「哈哈哈……」張恆一陣大笑。
秦南更是弄不明白了。
張恆說道:「你說呢。你還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的關係嗎?」
秦南的體溫似乎是一下就上升了幾度。他覺得不僅他自己的臉是紅的,就連身上都應該是紅的。那一刻,像是一股巨浪打來,有些劈頭蓋腦,迅速將他淹沒了。秦南半天沒有說什麼,那種尷尬讓他覺得無地自容。自從那次秦南在張恆家門口把宋雅欣堵了個正著後,他幾次聽信了宋雅欣的解釋,最終他還是相信了宋雅欣和張恆之間真的沒有更深層的關係。幾天之前,他在實在沒有地方去的情況下,接受了宋雅欣讓他搬進去的那套房子,因為宋雅欣告訴他那是她自己的財產,而秦南又考慮到了他自己和宋雅欣之間,已經沒有王曉菲橫在其中,不會有太多的麻煩,也就欣然接受了。此刻,他真的沒有想到,他自己所做的一切卻都是在宋雅欣和張恆的掌握之中。他覺得他自己在張恆面前已經沒有一點兒隱私。他的心裡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秦南在沉默了一段時間後,終於開口說話:「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那樣做。」
張恆看出秦南的尷尬和嚴肅,也就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話,而是另闢蹊徑:「你告訴我,你下午是不是去見過李凡副書記了?」
秦南更是不知道怎麼回事了,便問道:「那和你有什麼關係?」
張恆詭秘地一笑,說道:「是沒有什麼關係,我只是隨便地問問。至少他會和你談到我們印刷廠的事。」
「嘿,我們印刷廠。你還真當回事了。」
「我能不當回事嗎?好,不當回事也行,那就得把別的事當回事。」
「我聽不明白你的話。張總,我怎麼覺得你好像是話裡有話?」秦南直接問道。
張恆說道:「那李書記沒有和你提到長遠規劃的事?」
秦南就剩下沒有喊出來了,他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李書記要讓我們買下的那棟大樓不會是你的吧?」
張恆根本沒有回答秦南的問話,而是站了起來,手裡拿著個茶杯,在客廳裡來回踱著步。秦南又問了一遍。張恆這才說道:「是,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我是問你,是,還是不是?」秦南顯然非常著急知道答案。
「如果我告訴你是呢?」張恆沒有一點兒剛才那種漫不經心的神態了。
「我真沒有想到,這裡竟然藏著這麼多的玄機。」秦南不無感慨。
「你也別把這個問題想得太複雜了。事情到了這種地步,我可以把話都和你說明白,我並不在意投在你們印刷廠的那幾千萬元,而在意的是要把上海路上的那棟大樓賣出去,而在這個城市裡,眼下就只有你們才有可能買。」張恆還是在客廳的中央來回地踱著步,他連看都不看秦南一眼,只是一味地說著。
「可你要知道,我們眼下真的買不起。」
「用銀行的錢,那也不用你掏腰包。」張恆非常輕鬆地說道。
「可眼下你就是再給我幾套房子,我也難能那樣做。這是明擺著的,誰都知道這不是時候。」
「那好,你不能那樣做,那就再由別人來做。這件事遲早是要做的。」
「這麼說,你是下定決心了?」
「當然是下定決心了,如果不這樣做,那我就死定了,貸銀行的款,我現在就連利息都無法償還,如果再不動手,我還能活下去嗎?」
「你的這種想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想知道嗎?那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就是從那天我撞上了你們汪總車的時候就已經正式開始了。」
「這麼說,你是不可能在辦案人員面前說出真相的?」
「你指的是那20萬元?」
「當然。」
「哈哈哈……你太天真了,我如果說明白了,那你就幹不成了,可如果那樣,誰還能幫我把這棟大樓賣掉?」
秦南的心裡一直是七上八下著,他來的時候,就是因為不便於明說,就是想暗示張恆一定要模糊送給汪洋20萬元那件事的時間概念。此時,秦南才知道他根本就沒有必要去說什麼了,他的那點兒想法在張恆面前純屬多餘。可儘管如此,聽到張恆說出了他自己擁有的遠大抱負,秦南還是有些不寒而慄。
秦南沒有在張恆那裡呆得太久就離開了。一路上,他不斷地想到剛才張恆說的那句話,你不做,那就由別人來做。他越想越覺得這話像是那麼的熟悉,那不是和李凡說過的不換思想就換人如出一轍嗎?儘管當時書記大人那是拿他自己打了個比方,可那不是指自己說的,又會是指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