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後,秦南努力地鎮定著自己的情緒。可不管他怎樣地努力,他的心裡依然像是一壺就要沸騰的開水,那快要滾動的水花不時地撞擊著他的內心,他始終都覺得那些人的到來一定會和自己有關係。他越想越緊張,他甚至想到了會不會和印刷機以外的什麼事有關係。
八點半鐘,張恆走了進來。秦南根本就沒有想到在這種時候,張恆會到這裡來。秦南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問道:「你怎麼來了?你來幹什麼?」
「沒事我能來嗎?聽說印刷機全摔完了?」
「是宋雅欣告訴你的?」秦南把自己的第一反應一語道了出來。
張恆特意說道:「不是,還非得她告訴我?早晨去交通隊有點兒事,他們說昨天晚上處理了一夜交通事故。我也就知道了這件事。」
「所以你這麼早就來了。」秦南顯得不是太高興的樣子。
「是啊,所以我這麼早就來了。你想我能不來嗎?你們費了那麼大的勁整了點兒錢,多不容易,可我的錢也不是海水潮來的,我得等著年底分紅呢。這麼一整,全完了,聽說連險也沒保,那不就打水漂了嗎?」
「張總,交通隊的人連我們保沒保險都知道?」
這時,張恆才覺得剛才說的話還是不夠嚴謹,既然不想讓秦南感覺到是宋雅欣告訴自己的訊息,那說的確實是有點兒多了。他特意轉移了話題:「汪總去哪兒了?我怎麼沒找到他?」
「他不在自己的辦公室嗎?」
「不在,我來的時候,先去了他的辦公室,門是鎖著的。我還給他打過電話,手機是關著的。」
秦南聽到張恆這樣說,心裡就更是有些不安,他幾乎是自言自語:「不對呀,一個多小時前,還有幾個人到他的辦公室裡去過,現在怎麼就可能沒有人了呢?」
張恆沒有在秦南的辦公室裡呆得太久,就離開了。
下午兩點鐘,他去了設在六樓的會議室,準備去參加編委會。因為那是昨天晚上在事故現場汪洋就定好了的,而且當時就讓李楊分別通知了每一個人。
秦南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應該來參加會議的人幾乎到齊了,只是缺了汪洋。在那裡就座的人當中,還多出了幾副陌生的面孔。他不知道那些人是來幹什麼的。眼看著會議就要開始,汪洋還沒有到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覺得像有什麼意外事情要發生似的。編委會秘書于傑說了聲:「吳副部長,人到齊了,可以開會了。」
被于傑稱為吳副部長的那個40歲左右的人說道:「今天的會議暫時改由我來主持。今天到會的除了你們報社的班子成員之外,還多出了我們幾個陌生的面孔,大家可能不認識。我先來給大家介紹一下。」說著,他就用手指著坐在那裡的人,挨個介紹了一遍。介紹完後,他又接著說道:「聽說今天下午你們要開編委會,我們先在你們開會之前,佔用點兒時間。現在由市紀委的王德江副書記宣佈一個市紀委的決定。」
還沒有等王德江說話,會場內立刻出現了一股小小的騷動。大家全都愣住了。那一刻,秦南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他努力地掩飾著自己,不想讓別人看出來。王德江不緊不慢地從公文包裡掏出了一個東西,展開後開始說道:「根據群眾的舉報,以及我們掌握的情況,經請示市委領導,我現在宣佈從即日起對寧陽都市報總編輯汪洋同志實行雙規,要求汪洋同志在規定的時間內,在規定的地點說明自己的問題。我們也希望在座的各位,有知道情況的,能配合我們的工作。」
王德江的話十分簡單,就在他的話還沒說完的時候,在場的人全都震驚了,雖然誰也沒有說話,那是因為誰都不便於去說什麼,可誰的眼睛裡都驚現著詫異的目光。只有秦南臉上的那片紅在聽到了這個訊息後,漸漸地退去。
就在王德江講完話後,吳副部長又說道:「我還要宣佈一件事情,這是今天下午我們來這裡之前,市委才做出的決定,還沒有來得及和當事人溝通,我就只好趁著這個機會在這裡宣佈了。根據目前寧陽都市報的實際情況,市委決定,在汪洋同志被雙規期間,暫時由秦南同志主持寧陽都市報的工作。」
大家又是一陣震驚,秦南臉上剛才已經退去的那片紅,還沒有等到徹底消失乾淨,就又漸漸地氾濫了起來。
會議很快就結束了,昨天,汪洋提議要召開的編委會所要研究的內容,因為他的缺席,根本就沒有辦法進行。而秦南更沒有辦法主持把這個會開下去,本來他考慮了大半天應該如何在會上把自己需要說明的事情說清楚的那份腹稿,頓時被繼續擱置在了肚子裡。他送走市裡的來人,很快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在辦公室裡來回踱著步,不斷地思考著,仍百思不得其解,他自己都不知道上帝為什麼會這樣眷顧他,為什麼還不到一夜之間,他的命運竟然會如此這般地逆轉……
他看著這般謎面,苦苦地思考著,可就是不知道謎底究竟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