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知道再問下去,不會有什麼意義。秦南在張恆家裡沒呆太久,就想離開。張恆問道:「回去還有什麼事嗎?要不,咱們就出去找個地方玩玩?」
「不去了。」
張恆手機的鈴聲劃破了夜晚別墅內的陰暗與冷清,他一邊走一邊接電話,最後,他在客廳南側的陽臺上把電話接完。回到客廳裡,他說道:「我就不留你了,一會兒有個朋友也要來坐坐。」
張恆送走秦南,沒過多長時間,真的迎來了一位客人,那位客人讓張恆不敢有些許的怠慢。他不止一次地來過張恆的別墅,只是每次都是晚上光臨這裡,而光臨時沒有再勞陪同人員的大駕,更沒有新聞記者們的前呼後擁。他不是別人,正是市委副書記李凡。
張恆很快下了樓,把李凡迎進了屋裡。李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張恆像是一場演出之後需要謝幕那般,把一樓大廳和各個房間裡的窗簾都依次拉上。他明白李凡副書記是不怎麼喜歡陽光的,儘管這幾乎已經是夜半三更。
張恆把沏好的龍井端上,坐到了李凡跟前。
「剛才這裡有人來過?」李凡聞到了屋裡的煙味,才這樣問道。
「是有人來過,是寧陽都市報的秦南,秦總。剛剛走沒有多久。」
「你們之間的關係不錯?」李凡一邊打量著客廳裡的陳設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是,關係還不錯,他是一個容易走近的人,不像汪洋刀槍不入。」
「你們交往多久了?」李凡問話時,目光還是沒有落到張恆的臉上。
「怎麼說呢,要說起來那已經是很多年了。」張恆說到這兒,有些猶豫,他不知道應不應該把自己和秦南曾經是連襟的關係說出來。
李凡還是接著問道:「很多年是多少年?」
張恆沒容自己多想,便說道:「其實,我們曾經是連襟。自從我離婚後就不是了。」
「哈哈哈……那怎麼能說不是了呢?那不是斷了骨頭連著‘筋’嗎?」李凡開玩笑似地說道。
張恆也跟著李凡笑著。那笑聲彷彿不像是心靈深處溢位的興奮,而倒有幾分陰冷。
李凡的目光第一次儀式般地投到了張恆的臉上,問道:「在熟悉你們的人中,知道你們是這種關係的人多嗎?」
張恆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沒有,幾乎是沒有,就連汪洋都不知道。李書記問這個幹什麼?」
「隨便問問,沒有什麼別的意思。」說完,李凡站了起來,朝著另外的一個房間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每次到你這兒來,都想看看家中的陳設,看過了也還想看。」
張恆跟著李凡走進一個房間,張恆說道:「這裡面沒有什麼,書記要是感興趣還得上二樓。」
「不用了,不用了。你這麼大的房子,總是一個人在家,不寂寞嗎?」
張恆像是反應了過來,李凡可能是想證明這家裡此刻是不是真的就他一個客人。張恆馬上說道:「不要說平時,就是暫時也就是我一個人,很少有人知道我這裡有這套別墅,沒有特殊情況,我也不過來住。」
李凡回到客廳裡坐下。張恆也坐回到原來的位置上。這時,李凡才問道:「那件事,你和汪洋直說了嗎?」
「本來我覺得還不太到時候,可現在看來,不是到不到時候的事,而是根本就不可能和他直說了。這人哪,就怕是什麼慾望都沒有。」
這時,李凡透過開著的門,看到了掛在書房裡牆壁上的一幅裝裱精良的書法作品:無欲則剛。他的目光在那上稍作停留,就又移到了張恆的臉上。他說道:「看來確實不是到不到時候的事,他,你是指望不上了。既然沒說,那就不要說了。」
張恆把李凡送走後,回到樓上時,他的睡意已被李凡的光臨,驅趕進了爪窪國。他不停地在客廳裡走動著。他彷彿從李凡不多的話語中,感覺到了他現在所做的一切,似乎是與他要最終實現的目標還很遙遠,而他自己是不希望讓自己離實現那終極目標有太遠距離的,因為他知道他自己是等不起的。他寧肯在實現了目標後,付出大的代價,哪怕是再大的代價,那都是需要繼續去努力的。否則,他就將關門大吉。
因為只有張恆自己知道,新世紀公司那是除了自己擁有30%的股份之外,其餘的都是李凡小姨子名下的股份,而那些股份恰恰都是李凡夫人的資產,之所以把它註冊在李凡小姨子的名下,那就是為了規避政策規定而已。張恆知道,讓新世紀公司賺得利潤越多,那就離自己實現終極目標越近。而這一切,除了他自己知道之外,就連經常出現在新世紀公司的宋雅欣都不知道那家公司的真正秘密。
這一夜,對張恆來說,像是比平時漫長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