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雙開行動 劉學文 第1頁,共2頁

秦南果真打算和王曉菲結婚了。

那天晚上,他和王曉菲從機場到家後,秦南的心裡總算是一塊石頭落了地,他最擔心在路上兩個女人會讓他難堪,可最終的結果遠比他預料的要好。

上樓後,王曉菲並沒有對秦南有任何不滿意的表示,這讓秦南就更把心放在了肚子裡。在飛機上,他們已經吃過飯,誰都不覺得餓,也就直接去洗澡了。

當他們上床後,王曉菲說道:「早點兒睡吧。我明天還得早起呢。也得準備準備,我要坐下午的飛機去三亞,這是我去上海之前就定好了的。」

「你說什麼?去三亞?」

「是啊,是去三亞。看你怎麼就像是讓我給嚇著了似的。」

「是讓你給嚇著了。你要去三亞,怎麼從來就沒有提前和我說過?」秦南表示不理解。

「我去歐洲旅遊時提前和你說過了嗎?有那個必要嗎?我們還沒結婚呢。我們在沒有正式結婚之前,還是屬於鬆散型的結合體。你約束不了我,我也約束不了你,明白嗎?」

「你這都是些什麼理論?結婚前結婚後,不就差那麼個儀式嗎?」

「是啊,你說的還不夠完整,就差個儀式,還有一張紙。可就差這點兒,你能告訴宋雅欣,說我是你的妻子嗎?如果有了那個儀式,你還敢當著我的面和宋雅欣一個人下半夜躺在洗浴中心裡嗎?」

「好了,好了,那你就去吧。你們這些女人,真是不可思議,剛從外地回來,一路上都挺愉快的,這說變就變了。」

王曉菲再也沒有和秦南說什麼,把身子轉到另外的一側準備睡覺。

「哎,準備去多少天?」

「就是去玩玩,也說不好,隨心情吧。」王曉菲臉也沒有轉過來,便答道。

第二天,就在秦南起床時,王曉菲也起了床。在秦南臨出門之前,王曉菲告訴秦南:「這幾天,你自己就好好地照顧一下自己吧,我在外邊呆不了幾天,最多也就一個星期,時間長了也沒有什麼意思。我去上海之前,買的牛奶都放在冰箱裡了,還有你的襯衣我都給你放在一起了,如果換下來,你也不用洗,等我回來一起洗吧。有事給我打電話。」

「你以前出去,好像沒想得這麼周到啊。」

「那時候,我還不是你的夫人。」

「那現在也不是呀。昨天晚上,你不還談到了這種觀點了嗎?」

「是準夫人。正因為是準夫人,所以也只能做到這些,僅此而已。如果還有更多的期望,那就得結婚,那就得明媒正娶。明白了?」

「看來男人女人就是不一樣,你們太在意形式了。其實,結婚就是性交的廣告,現在是不做廣告也性交,何必那麼拘泥於那個婚禮呢。」

「當然,我在意那個婚禮。舉行了婚禮,那才相當於結了婚。結了婚就相當於取得了駕駛執照的公共汽車,你只能行駛在同一個城市的同一條線路上。那樣,你就不可能太隨便,我也就有了安全保障。」王曉菲頗有哲理地說道。

秦南去了單位。王曉菲也沒有在秦南的家裡更多地逗留。還不到九點鐘,她也出了門。

這天,秦南晚上是十一點多鐘才回到家的。回到家後,他想到給王曉菲打個電話,電話很容易就打通了:「曉菲,你早就到了嗎?住在哪兒?」

「晚上八點多鐘到的,住在仙人掌大酒店。不錯,這裡很不錯,挺好玩的。全是露天游泳池,太美了。」

「好,你就在那裡好好玩幾天,放鬆放鬆。」

自從那天晚上,秦南和王曉菲在機場見到了宋雅欣,直到第二天在單位裡,秦南也沒有機會單獨和宋雅欣接觸過。秦南希望宋雅欣單獨找他,哪怕是給他打個電話也好。就在王曉菲去了三亞幾天後的一個白天,秦南出去辦事從外面往辦公大樓裡進的時候,正和宋雅欣相遇。他想主動地和宋雅欣說句話,可宋雅欣看到他的那一刻,狠狠地瞥了秦南一眼,連腳步都沒有停下就離開了。

這幾乎讓秦南一整天都沉浸在抑鬱的情緒裡。宋雅欣的情緒如何變化,是秦南所關心的,那種關心的程度,相當於他所關心的天氣預報。尤其是如果將自己和王曉菲的關係大白於所有人面前的時候,宋雅欣會是什麼樣子,這是秦南更為關心的。可秦南還是過高地估計了自己在宋雅欣心目中的分量。他似乎覺得他如果在宋雅欣還沒有適應的情況下,就匆匆忙忙與王曉菲結婚,僅僅作為女人的一種本能,宋雅欣也有可能會將那根情感的導火索引爆,而自己完全有可能會被傷及。可秦南在這個問題上的思維似乎還是有些簡單,他沒有想到就像是直立行走的不一定都是人的道理一樣,穿著漂亮衣服的不一定都是美女,能夠和他上床的不一定都真的愛他。

那天,宋雅欣說什麼也沒有想到,她去機場接回來的不僅僅是秦南一個人,還有那個女人和一肚子的不愉快。那天晚上,不用秦南再表白什麼,他即使是用盡三江四海五湖水也洗刷不了自己的清白。王曉菲當著她的面上樓的那一幕,就已經明白無誤地證明了他們早已有了那種肉體關係。而宋雅欣不能容忍的是自己在和秦南保持著這種關係的同時,還不知道王曉菲也同時和秦南有著肉體上的供求關係。而且他秦南還分明瞞著自己,她因此像是受到了一種嘲弄和汙辱。她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變化得如此之快。在車上的那一刻,她怒火中燒,而又不能不強忍憤怒。從那一刻開始,她便想到,事情總是在變化的,既然事情變化了,那自己也需要變化才對。吃麵條時用筷子,喝酒時還能用筷子嗎?直到李楊把她送回家為止,一個計劃就在她的頭腦中悄然誕生,而那計劃和愛全然無關……

她要挾持張恆逼迫秦南讓那100萬元短期內完璧歸趙,讓秦南無法去實現他結婚的計劃。在宋雅欣看來,只要張恆能夠迅速地要回那筆錢,就等同於釜底抽薪。那秦南就必須在短時間內把房子賣掉,去償還張恆的那筆錢。那個女人在秦南就連住處都失去了的情況下,根本就沒有再嫁給他的可能。而那時,再讓秦南重新投進自己的懷抱,從而讓他真正地成為自己的俘虜,成為一個從肉體到靈魂都需要依附於自己的家犬,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可以用作器官移植的活的供體。

在門口見到秦南時的那一瞥,分明是給秦南看的,為的就是讓他的心頭為之一震。

秦南的心還真被宋雅欣那看似輕易的一瞥震動了。整整一天,他的心情都沉浸在這件事的宏大背景裡。臨近下班時,他用手機給宋雅欣發了一條簡訊,上面寫道:「想見到你,有很多話想和你說。」

秦南根本沒有想到,從他把這個簡訊發出去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辦公室裡來回踱著步,盼望宋雅欣的回話。可他的希望如同泥牛入海。直到下班,他走出辦公室時,也沒有電話鈴聲響起,或者簡訊的提示。晚上,他拒絕了別人請他吃飯的邀請,早早地就回到了家中。直到晚上九點鐘左右,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興奮地一個高跳了起來,一把抓起了手機,還沒有等那邊說話,他就喊道:「宋雅欣,宋雅欣……」

「什麼宋雅欣,對不起,掛錯了。」那邊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可那個女人顯然既不是宋雅欣,也不是王曉菲。

秦南失望地關掉了手機,又重新回到了床上。就在他還沒有坐穩的那一刻,手機又響了,他又一次抓起了手機,接通了電話,這次他沒有急於先說話,可那邊也同樣沒有聲音,秦南分明感覺得到電話顯然是接通了。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說話呀,你是哪位?」

電話那邊依然沒有回答。秦南想把電話結束通話,可他還是有些不忍,他非常希望這個電話就是宋雅欣打來的。可不論他又怎樣地呼叫,電話那邊還是什麼動靜都沒有,他不得不把電話結束通話。結束通話電話後,他才看了看電話上顯示的號碼,電話分明是宋雅欣打來的。

他沮喪地躺在床上,把被子往上一拉,整個身子連頭都蓋了起來。可怎麼也睡不著,他又掀掉了被子,抓起了電話,想給宋雅欣打過去,可又想到現在還不知道她在哪兒呢,打過去又說什麼呢?她如果再讓自己像白天見到她時那樣尷尬怎麼辦?

正在他猶豫的時候,拿在他手裡的電話又一次響了起來。這回沒有等他說話,電話那邊就傳來了宋雅欣的聲音:「找我有什麼事?」

「我不是說了有話要說嗎?」

「那就說吧。」

「電話裡說不清楚。」

「那你還想怎麼樣?」宋雅欣問道。

「找個地方。」

「現在?你不怕又讓準夫人碰到嗎?」

「她不在寧陽。去三亞了。」

「那你現在在哪兒?」

「在家,在自己家裡。」

「好吧,我現在就過去,我倒要看看你的嘴裡如何吐出象牙?」

宋雅欣沒有等秦南再表示什麼,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秦南放下電話後,心裡既高興又有些許的不安,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是因為什麼。

半個多小時後,宋雅欣到了。一進門,秦南穿著睡衣把宋雅欣抱住,宋雅欣沒有反抗,也沒有那麼熱情。幾分鐘後,他們一起走進了客廳。宋雅欣沒有坐下,而是挨個屋搜尋了一遍,像是不放心這座房子裡就只有他們倆似的,樓下掃蕩了一遍後又去了樓上,就連樓上的洗衣房都視察了一遍。這才下樓回到客廳裡坐在了沙發上。宋雅欣帶著情緒,說道:「準夫人去了三亞,怎麼不陪她一起去?伉儷同行,那該多愜意。」

秦南沒有回答宋雅欣的問話,他坐在宋雅欣的對面,說道:「你還在生氣?」

「你自我感覺太好了,生你的氣值得嗎?說吧,找我有話要說?不會是想正式通知我你要結婚了吧?」

「你在意我快要結婚了嗎?」

「談什麼在意不在意。我憑什麼要在意你們結不結婚?那和我有什麼關係?」宋雅欣表面理直氣壯。

「這麼說,今天你在大門口見到我時的那一瞥,並不是生氣而是對我的祝賀?」

宋雅欣看了看秦南,想了想,才說道:「對,對呀,是對你的祝賀。我祝賀你在失去了愛妻後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又找到了知音。我祝願你們白頭偕老。」

「謝謝你這麼熱情和真誠。你真夠大度的,這麼寬宏大量。」秦南像是在試探宋雅欣。

「我為什麼要不寬宏大量?我想你愛你要嫁給你?我有過那種想法嗎?」宋雅欣用挑釁般的目光看著秦南。

秦南沒有說話,宋雅欣又接著說道:「你不得不承認沒有過,從來就沒有過。既然沒有過,那我為什麼不寬宏大量,我還要生氣還要嫉妒還要拼個你死我活?犯得上嗎?我的秦總。」

「這我就搞不明白了,那你見到我時的那種態度,就讓我有些費解了。」

宋雅欣像是終於被秦南擊中了要害。她不像剛才那樣平靜而又理直氣壯了。她說道:「想聽實話嗎?想聽實話那我就告訴你。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嫁給你,沒想過,真的就沒想過。可我也沒想過你會與王曉菲結婚,而且在我根本就沒有思想準備的情況下……」

宋雅欣還想往下說,被秦南打斷了她的話,說道:「我和王曉菲結婚,要你有思想準備幹什麼?」

宋雅欣像是被秦南的這句話激怒了似的:「你你你,你太不是個東西。要我有思想準備幹什麼?我當然要有思想準備,那是因為我一直以為你和王曉菲就是一般的關係,就是再進一步,也只是沒有擺脫了那種相互利用的利益關係而已,而你用你的行動一直就是這樣告訴我的。即使是在洗浴中心那天,當她走後,你還是那樣告訴我的,不是嗎?可這還沒有過多久,你就要和她結婚了,而且這要結婚的訊息還是她告訴我的。你不覺得你這是朝三暮四朝秦暮楚嗎?你在想娶她的同時,還同時佔有著我。」

秦南說話了:「好了好了,我是朝三暮四朝秦暮楚,那你想過和我結秦晉之好,是吧?你剛才都承認從來就沒有想到要嫁給我。既然這樣,那就別把話說的那麼難聽,還有佔有你,那是我的一廂情願嗎?既然不是,談何佔有。」

宋雅欣似乎是被秦南的這番話擊中了要害,停頓了一下,才慢慢說道:「那你也不能這麼快就和她結婚。」

「我不和她結婚,和你結婚,你幹嗎?現在你千萬別告訴說,你幹。因為你剛才還說過了,你從來就沒有想到過要和我結婚。這話你已經不是第一次說了。所以在我的心裡,從來沒有指望過和你結婚,不論是我和佟雪離婚前還是離婚後,我都沒有這樣想過。而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是那天晚上你的那一嗓子,才導致了我們離婚。你知道這件事的起因,所以你才怕引火燒身,你就製造了是佟雪在國外和她的一個教授好上了的謊言,看起來,你是為了幫助我,為了幫我洗刷不光彩的名聲。其實,你更是為了擺脫你自己,你是想讓佟雪有口難言。那些天,你只是想洗清你自己而已。而王曉菲卻表示,如果我和佟雪真的離了,她就和我結婚,我答應了。那些天你做不到,現在你仍然做不到,不對嗎?」

「這麼說,你真的認為你和佟雪離婚是因為我造成的?」

秦南心裡當然明白,佟雪怒氣衝衝地回到寧陽的導火索確實是宋雅欣的那一聲吼,而導致佟雪那天晚上就離家出走的直接原因並不是宋雅欣的那一嗓子。此刻,秦南仍然不想把這件事的原委如實告訴她,也根本就沒有這個必要。這樣,也會讓宋雅欣永遠都揹負著是她讓自己和佟雪各奔西東的惡名。秦南想到這裡,開口說道:「不是嗎?當然是你。可你用不著害怕,我不會抱怨你,已經離了,再說什麼也沒有用了。」

「即便她不是在國外真的愛上了教授,那她就不需要讓你做出些解釋嗎?而匆匆地離婚,你不覺得她會不會真的是有備而來?」